【TSN】Sean Parker的大宝贝养成生活(SE,失忆心智退化梗,更20)

20

很久之后,Sean在参加一个访谈类节目的时候被问过这样一个问题:在你迄今为止的人生里,所做过的最重大或者说最重要的一个决定是什么?

建立Napster?或者从当时还是TheFacebook的上面联系了Mark Zuckerberg?

台上的主持人、台下的观众,都在等着他二择其一。

Sean左腿架在右膝上,一只手托着下巴做思考状,另一手闲闲搁在膝头,五指灵巧地来回轻弹着,像在敲一串无人识得的代码符。一会儿之后,他抬起头,朝着摄像机的方向抛了个典型的Sean Parker式的媚眼:“某天在快要到肯尼迪机场的时候,让计程车司机掉头开回去。”

“为什么?”台上台下惊愕声四起,连摄影师都忍不住从机器后面探出脑袋来望了一眼。

“因为下雪了。”Sean摊了摊手。

 

雪落下来的时候,纽约街头的路灯才刚刚被点亮起来。开始还只是细细碎碎的一点点,撒盐似地从阴鸷了一整天的深铅灰色天空中悄无声息地零落而下,直到在行人们的肩头发梢点出星星晶莹才被发觉。然而仅仅片刻之后,雪就变大了,搓绵扯絮一样,纷纷扬扬铺天盖地,高调地昭示着自己的到来。

Sean并没有注意到这个——那时他正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专心致志地黑进美联航的订票系统内,准备给自己弄一张最快回加州的机票。

啊,千万别误会,他这可不是要蹭什么免费飞机票——认真的?不要说以他今时今日的身家压根就不在乎这点子钱,即使是在当年——Napster被拆分清算而他身无分文那会儿,他也不会这么干的好么!用黑客技术干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在他看来无疑是对这门艺术的侮辱!至于说他现在在做的嘛——好吧,他只不过是想走点小捷径,让自己能尽快离开纽约罢了。因为——Oops——真不巧,现在可是正值圣诞假期,飞机票难买的程度简直堪比从宙斯的圣园里摘颗金苹果。

不过,你猜怎么着?叮叮叮——他可是Sean Parker!

十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银色的字符在黑色的屏幕上一行行滚动。也就是一杯咖啡的时间,Sean已然攻破了美联航客运的防御系统——说真的,这玩意在他Sean Parker的眼里就跟睡着的守园巨龙没什么差别。

一张尚未被释出的空余机票显示在界面上,纽约直飞旧金山,头等舱,起飞时间就在一个半小时之后。

Sean瞄了眼屏幕下方的时间显示——倘若航班不延误,再加上东西海岸的时差,这架飞机抵达加州的时候甚至还没超过午夜。也就是说,他,Sean Parker,在24小时之内,在纽约和旧金山之间打了个来回。

真TMD完美至极!

Sean撇撇嘴,说不上是自豪还是自嘲。实话实说,这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即使有钱也不行——当然,除非你正好有架私人飞机。

在心里冲着自己耸耸肩,正要把它和自己的名字挪进系统的已预订项下,一个念头突兀地从脑中闪过——不知道那个时候的Eduardo有没有买到一张当天回波士顿的机票。

于是正要敲下确认命令的指尖生生停顿在了按键上方。

Sean当然明白“那个时候”是指哪个时候。甚至毋需闭上眼睛,他也能在心中准确地描绘出当时的情景——穿着黑色休闲西装的瘦高青年眼圈通红,却硬是咬紧牙关不肯让眼泪流下来。所有的表情都从那张英俊的脸上隐去后,他淡漠地抬了抬手,制止了正走上前来的保安。

“不需要他们,我自己会走。”他说,声音轻冷,语调平直,和刚才怒气冲冲地朝Mark大吼大叫并进而砸掉他桌上笔记本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然后?嗯,然后他就真的走了,在满屋子各式各样的目光中,背脊挺直,不曾回头,也从此再没有回过头。

Eduardo那天后来去了哪里?是随便找了家酒店胡乱住一晚,还是直接去了机场,在那里等一架能够尽快载他离开的飞机?

Sean不知道。当初的他自然不会在意这个,甚至连想都不会去想——除了疑神疑鬼怀疑是Eduardo报警害他那会儿。好吧,这很差劲,他承认,包括拿着那张被冻结的支票去羞辱挑衅Eduardo,全都差劲透了!

Sean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Mark有没有想过这些,但他发现此刻的自己很难再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挤出去了。

我会送花道歉的——Sean当然也还记得自己曾这么说过,在Mark连续三遍并且一次比一次严厉地指责他不该对Eduardo这么过分的时候。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里掺杂着的是约略的讽刺,因为那个时候无论Sean自己还是Mark都心知肚明,他是绝没可能真的去道歉的,而Eduardo想要的,也不是他Sean Parker的道歉。

现在我倒是想道歉了,真正的,正式的,却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Sean抹了把脸,讽刺地想,这样看来的话,Saverin夫妇今天倒是无意中给他们的宝贝儿子出了口气。不过他们可没拿支票扔他脸上——他自己给自己补充了一句——所以,说起来,我这算不算是赚到了?

烦躁地将腿上的电脑扔到旁边的座位上,Sean耙了耙头上的卷毛,随手解开领口的扣子——这见鬼的车内空调是不是开得也太大了些?最近油费这么便宜吗?

伸手降下一点车窗透透气,一瞥之间,却被道路中央隔离带栽种的常青乔木上绵延的银白色吸引了目光——

下雪了?

Sean没有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但显然前排的出租车司机听到了,并且十分乐意就此攀谈两句。

“是啊。看这势头,恐怕会下到明天了。”一脸络腮胡子略略有些发福的中年大叔随口接道,浓厚的南部口音使得句末总是带些模糊的尾音,语调却因高昂的兴致轻快地上扬着,“今年纽约会有个白色圣诞节了呢!”

白色圣诞节……

舌尖顶在上颚轻轻向外弹,发出啧地一声轻响。Sean望着目之所及处不断袭来又飞快后退的一丛丛青绿与莹白,不无嘲弄地想着,要不是天气预报说圣诞节前后纽约可能会下雪,说不定我还不会来这了呢!

 

“Sean,我们去纽约做什么呀?”彼时当Eduardo想起来问上这么一句的时候,Sean正带着他坐在一架从加州飞往纽约的飞机上。

“去过圣诞节呀。”Sean好笑地看着那副本该架在某人削直鼻梁上的墨镜又一次被扒拉下来,歪歪扭扭要掉不掉地挂在圆润俏立的鼻尖上,足足遮掉了大半张脸。这本是他出门时为了以防万一碰到狗仔才找出来哄Eduardo戴上的,但显然他的大宝贝一点也不喜欢这东西,一路上毫不领情地不停地往下扒拉它,每次被Sean推回去时还会不乐意地扁扁嘴巴,心不甘情不愿地稍稍忍耐那么一小会儿,然后又继续循环这个过程。

“为什么要去纽约过圣诞节呀?”他的Edu——这当口他还不是谁家的Dudu,也不是谁的Wardo,只是独属于他Sean Parker的Edu宝贝儿——最近有点十万个为什么的倾向。倒不是因为怀疑——单纯的好奇而已。而这每每让那双斑比似的大眼睛越发显得滚圆明亮,仿佛藏了小灯泡在里面。

“因为纽约有白色圣诞节啊。”Sean看那副墨镜危危险险摇摇欲坠的架势,干脆伸手替他取了下来。算了,不爱戴就不戴了吧,反正都已经上飞机了,接下来的航程中这里除了机组人员也就只有他们俩个人而已了。啊,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他包下了这趟航班整个头等舱的座位,通过一点小手段,还有一些美金——好吧,相当一笔的美金。(耸肩)不过人们不是常这么说么——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大事!Sean对此深以为然。他无所谓多费点功夫多花点钱,只要能让这个(现有记忆里)头一次坐飞机的大宝贝开开心心舒舒服服的就行。无论怎么说,六小时的航程还是稍稍有那么点长的,他可不愿意他的宝贝儿因为要一直和一些陌生人处在同一个封闭空间里而感到不安或者紧张——这会让整个旅途都变成煎熬乃至他的宝贝的噩梦的。这可不行,绝对不行!再说他也不喜欢别人盯着Eduardo看时的眼神——无论是因为他的那张脸,还是为了他如今有点特殊的状态。

事实证明这个主意棒透了!尤其是当机身在尖锐的破空声中冲天而起,那个大型小宝贝有点小受惊吓地扑进他怀里的时候。

“耳朵疼。”钻在他怀里的人攥着他的衣服下摆,委委屈屈地噘起嘴。

“乖,过会儿就好了。”Sean给他揉揉耳朵,又从衣兜里摸出个扁扁的糖罐,从里面挑了颗蜜桃味的软糖塞进那两瓣红润润的唇间——他当然早有准备。夹着果汁的软糖既能解馋润舌又可以缓解因为瞬间攀高的压差而造成的耳膜不适,而且这可比口香糖安全多了!呃,他是指对现在的Eduardo来说。

有甜滋滋的糖果嚼也不再感到耳朵难受了的大型小朋友很快又高兴了起来,拉着他的手一边玩起了手指绕手指的游戏,一边叽叽咕咕地继续他的十万个为什么:“什么是白色的圣诞节呀?”

“下雪的圣诞节就叫白色圣诞节。”Sean一只手配合着他的小游戏,另一只手则拉起了隔在他们中间的扶手,以免硌疼这个小宝贝的肋骨。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堆雪人了啊?像电视里的那种?”对这副胸膛已经十分熟悉的人立刻自动自发地把自己挪到了最佳位置,近期更加明显了的南美口音不知是不是因为嘴里含了糖果的关系,显得愈发黏甜软糯起来:“你和我一起好不好?堆个这————么大的!”说着还张开手臂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当然,宝贝儿,只要你喜欢。不过我们可有言在先——你得保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才能去进行你的大工程,不然感冒了可不许哭鼻子耍赖不肯吃药打针。”Sean随手刮了一下那根笔挺的高鼻梁,笑着打趣他。

大型小宝贝窝在他的怀里,脑袋枕着他的锁骨发顶抵着他的下巴,小猫似地在他的颈边来回蹭着,像撒娇又像抗议似地哼唧了两声,张口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Sean注意到那对小扇子般的睫毛逐渐有越扇越慢的趋势。

Eduardo摇摇头又点点头,晃晃脑袋,小声地跟他抱怨:“Sean,我头晕。”

你不是晕机吧?Sean有些稀奇地挑挑眉,本想说你从前不是一直乘着飞机在东西海岸间来回飞的吗?转念一想,又把嘴闭上了。低头看看怀里的人——状态果然不太对了。刚才还玩得不亦乐乎的手指游戏也停了下来,整个人蔫了吧唧地趴在他胸口,时不时地伸手揉着额角和鼻梁。

“把眼睛闭起来,睡一会儿吧。”Sean亲亲Eduardo皱成一团的眉心,调整了一下他们俩的椅背,好让他躺得更舒服些,又拿过起飞前服务员送来的毛毯展开替他盖好,手指指腹则在眉心额角一带来回打着圈轻轻摩挲着,“睡着了会好一些。”

大型小朋友乖巧地点点头,阖上眼帘。没一会儿Sean就感到肩头沉甸甸起来。

睡得还挺快的嘛。Sean勾勾嘴角,伸手拨拨头顶空调的风向,把毯子又拉高了点,沿着Eduardo的肩膀仔仔细细地掖了一圈,然后自己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Sean猛地睁开眼睛——出租车还在高速上奔驰着,庞大的机场已遥遥在望。而他的身边,没有那个绵长的呼吸,肩头也没有那个沉沉的份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紧紧握了一下再缓缓松开。掌心空空如也,没有了另一份体温,也没有了十指交缠。

就这一次,你真的甘心放手吗?

上次,你欠了他一个像样的道歉,这回,你还要再欠一个永不兑现的承诺吗?

他一句句地问自己。

不,答案当然是不。

“开回去。”Sean开口道,声音平稳坚定。

“呃……抱歉?”前排的司机明显对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有些反应不上来,“什么?”

“我说,不去机场了,请原路开回去。”Sean坐直身体,把那部被冷落一旁的电脑拎回到自己的膝上,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麻烦尽量快一点,我赶时间。”

“哇哦,”司机愣了下,随即拨转方向盘,打亮转向灯,带着点了然地意味取笑道,“看来这边的事可比那头的事紧急多了,你刚才可没要求我开快点,而现在,你看,正下雪呢。”

“是呀。”Sean抬头,和后视镜里那双饱经世事的眼睛对视了一下,耸耸肩,“我差点忘了和人约好了要一起在这里过白色圣诞节,而恐怕,我现在已经迟到了。”

有人曾在某个大雨天里弄丢了至宝,因为愚蠢的自信和过分的骄傲,Sean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轻轻摇头——而我不会再重蹈覆辙的。

指尖再度在键盘上起舞,轻快而利落。那个头等舱的空位悄然挂回了待售栏下。点击,刷新,不出几分钟,便被拍走了。

还真是紧俏!Sean歪歪脑袋,吹了声口哨,轻车熟路地抹去痕迹,退出界面。

关上电脑,他扭头支着腮边看向窗外——夜间的纽约城,街边有路灯昏黄,楼宇上霓虹七彩,成串成串红红绿绿小灯泡点缀在街头巷尾,明灭闪烁、欢天喜地。

大片大片的雪花便在这样的夜幕下静静缤纷,给整座纽约城悄然换上一身冬日新装。

真的可以堆雪人了。Sean看着地上渐渐积厚的新雪在心里开始盘算起来:所以,给他的宝贝儿堆个什么样的呢?一大丛盛放在隆冬的雪玫瑰好不好?送给他迷路的小王子。

 

——想通了的Sean的TBC——

对,我纠结完(lan gou)了!

【TSN】Eduardo的烦心事(SE,一发完小甜饼)

Eduardo最近有点心烦。不为别的,就是他家Sean——对,SeanParker,你没看错,但说真的,这早就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所以真的没必要这么惊讶好么——不知怎么的突然热衷于搞起迷 信活动来了。哦,“迷 信”这个词还是Eduardo刚刚从Christy那儿新学来的。是的,他和Christy和解了——具体什么时候Eduardo已经记不清了,总之就是在Sean用了一点小手段把他们的关系炫耀得全硅谷都知道之后,Christy某天突然通过Facebook联系了他,粗体加黑地指控了一句“我就知道!!”,紧跟着又发来一句“我本来以为是Mark?”。

Eduardo当时对这两句话着实有点哭笑不得,但也不想多做解释,那有点复杂,而且也没有必要了。毕竟,那已经是一个相当久远的故事了。然后奇迹般地,从那天起,他们就又是朋友了。Christy大方地原谅了他那个时候的“心不在焉”——这是Christy的原话,而Eduardo知道自己在这一点上实在没法多做辩驳,虽然其实当时的状况完全不是Christy想象的那样。可那又如何呢?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并且一直保持着友好且频繁的往来,通过网络,当然。

所以,这一次,当Eduardo注意到Sean这段时间以来突然开始又毫无缘由的古怪行为后,终于忍无可忍地一股脑地吐槽给了这位远隔重洋的亲密朋友。

不,他没有在搞事。我是说,不,这一次他既没有去攻击自家的社交网站还在主页上留什么奇怪宣言来挑衅公司的CEO,也没有招摇地买架私人飞机还雇个俄罗斯飞行员在天空给我画玫瑰色爱心——Eduardo坐在电脑前,有点小崩溃地迅速敲打着——他就是,你知道,三天两头地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回来。比如红手绳、珠串、塞了画着奇怪符号的小纸片的小锦袋、还有奇形怪状的小摆件什么的,最离谱的一件莫过于一条红色——没错,鲜红色的——内裤。顺便说一句,那还不是什么情趣款的,而是普普通通的四角,甚至还是纯棉的!哦,不,最后那句划掉不算。不!我并没有在抱怨或者暗示什么,绝对没有!

那位雷厉风行的亚裔姑娘对着以上这段文字在视频里笑了足足三十分钟,笑得Eduardo都忍不住有些担心起来的时候,她终于停了下来,一面举着小镜子补着被笑出来的眼泪冲花掉的眼妆,一面英文夹杂着中文——感谢Eduardo在新加坡的朋友圈吧,里面可有不少华人——详详细细地给Eduardo解释了一遍关于“迷信”这个词所包含的意义及其具体表现。而通过对比,Eduardo十分确信家里那位的的确确就是在搞这套玩意。

可是,Eduardo不能理解的是Sean这又是在整哪出?老实说,以前Sean无论搞什么花头——甜蜜的也好,恶劣的也好,搞笑的也好——Eduardo总能知道那些动作下的潜台词。可这一回,他可完全摸不著边了。尤其是当Eduardo严词拒绝佩戴或者穿着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后——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再说哪个男人会把那么多叮叮当当的玩意戴一身啊?——某人竟然耷拉着嘴角一脸委屈,连那头一贯打理得十分精致精神的小卷毛看上去似乎都因为沮丧而显得有些蔫巴巴地塌下去了。这可真让Eduardo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别笑了,”Eduardo有气无力地挥挥手,“我都快给愁死了。说真的,他到底想干嘛?”

“Eddi,你是哪年生的?”Christy没理会Eduardo的抱怨,却突然扔过来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1982年,怎么?这有什么联系吗?”

“好了,好了,我想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亚裔姑娘滴溜溜地转了转那双黑眼睛,仍旧止不住地咯咯笑着,也没有回答Eduardo的问题,径自摆摆手,胸有成竹地给出了保证:“我会和他谈一谈,你知道,主要是确认一下。然后我想我应该能替你解决这个的。”

“太感谢你了!”Eduardo由衷地长舒了一口气,“我欠你一次。”——实话实说,这并不是出于反感Sean的行为,他只是,你知道,有点困惑和担心。

“哦,你欠我的可多了,宝贝。”好姑娘Christy笑咪咪地抛了个飞吻,断开了视频连接。

 

之后,Sean果然消停了大概一周,没有再带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回来要求Eduardo戴或者穿,取而代之的是他总是一脸深思地盯着Eduardo发呆,搞得他差点想去问他你是不是想跟我谈分手?——当然,这话他并不是认真的。但,真的,这有点太过古怪了。

或者,我该再越洋视频一下去问问Christy到底跟Sean说了些什么?Eduardo有些苦恼地捏捏鼻梁。

好在在那之前,Sean终于开口了:“宝贝儿,我们出去逛逛好么?”

好,当然好,只要你别再这么盯着我了。

新加坡的气候温暖湿润,四季花开。这几日又正适逢农历新年,街上除了随处可见的缤纷艳丽的三角梅,又多了好些五彩的剪纸,各式各样,繁复的、可爱的、逗趣的,贴在窗上挂在枝头,煞是热闹。

Eduardo走在街上,伸个懒腰,深吸一口气,呼吸间咸津津的海风伴随着芬芳甜蜜的花果香让他感觉精神振奋了不少。转头看去,并肩而行的恋人也正注视着自己,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专注的热爱。Eduardo心中一动,主动牵起爱人的手,冲他歪歪脑袋,抿嘴一笑:“所以,我们去哪?”

“这里。”他的爱人狡黠地眨眨眼睛,一扫前几日犹如掉了尾巴的狐狸般的不安,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刚认识时的模样,满脑子的维恐天下不乱。

Eduardo顺着他的示意一抬头,不由地有点发懵:金店?认真的?

一愣神的功夫,就被拉了进去。

店堂里经理模样的人看上去似乎等候已久,一看到他们进来,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柜台的锁,从最底层的小型保险柜里拿出一方小小的宝蓝色绒盒。

Eduardo的脚步只顿了顿,就被Sean拉着继续向前走去。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这个最合适。”Sean笑眯眯地接过盒子在Eduardo面前打开。

戒指。

对此Eduardo并不算是特别吃惊——从看到盒子,不,从被拉进这家店起,他心里就隐隐有点猜到了。比较出乎意料的,反而是戒指的材质。

金的。

老实说,Eduardo觉得这有点不符合Sean通常的审美爱好。

“需要我单膝下跪吗?”面前的人嬉皮笑脸地看着他,半真半假地把膝盖往那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磕去。

Eduardo在他真的跪下前把人拽过来,半吻半咬了一口。

“你欠我一个解释,认真的。”他瞪他一眼,伸出左手,看着他的爱人笑得一脸灿烂自信,手却微微发抖着将那只黄澄澄的贵金属的小东西套到他的无名指上,

meu amor——吾爱。

戒面上用细碎但精心切割排布的钻石拼就的葡萄牙语,在午后金灿灿的阳光里璀璨夺目。

 

稍晚的时候,Eduardo终于得到了一个详尽的解释,关于戒指的材质——当然这可不是说Eduardo不喜欢,他只是有点疑惑——以及前些日子的那些小东西。

“冲犯太岁。”Sean字正腔圆地念出这四个中文字。

啥?

Eduardo瞪着他蜜糖色的眼睛一脸茫然——在新加坡待了这么些年里,他不仅交了为数不少的华裔朋友,生意上也不乏来自于中国的合作伙伴,Eduardo自信自己的中文学的还是可以的。像Sean刚刚嘴里念的这四个字,分开来他都认识,可以这么个组合方式出现,他就完全听不明白了。

“古老的东方文化。”Sean凑过来讨要了一个吻,才继续解释,语气像在教小娃娃学一加一等于二,“按照他们的文化来说,今年是鸡年,而按照你的出生年份,你属狗,这个你懂吧?”

Eduardo点点头,顺手打掉了某只不安份地爬上自己大腿的爪子。

某人一边夸张地甩着手装委屈脸,那模样看起来实在是有点过于可爱了,让Eduardo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而这显然大大地愉悦了对方——他得到了一个湿漉漉响亮亮的回礼,在嘴唇上。

“按中国人的说法,今年的年份对你不好,”Sean仰着脖子一面想一面说,看上去倒更像是在背诵什么玄而又玄并且实际上他自己也不甚明白的东西,“就是,不顺利,各种方面的。而你需要一些小道具,用来帮助改善这种情况。”

“那些东西?”Eduardo比了个手势,有点好笑又有点不可置信,“你信这个?”

“本来是不信的。”Sean耸了耸肩,欲言又止。

“那么,是什么改变了?”Eduardo好奇地追问——他还真没想到Sean会信这个。

“你去年年末的时候摔了一跤,记得吗?”Sean伸手揉揉Eduardo的膝盖——那里曾经肿起老大一块,让Eduardo连走路都有些困难,这可把Sean给吓坏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坚决不许Eduardo自己走路,到哪都是由他抱着,直到医生确认走一走对康复更有好处。

Eduardo把自己的手覆在Sean的手上:“嘿,已经全好了。”

“今年年初的时候,你划伤了手指。”Sean把手翻过来,拉起Eduardo的右手食指,找到上面一道细细的白线,轻轻啜了一口。

Eduardo吐吐舌头,有点不太厚道地想起Sean看到血珠源源不绝地从划开的伤口往外冒的时候发白的脸色——那个时候的Sean看上去可比他更像是受伤的那一个。

“上个月中,你被困在电梯里,整整六个小时。”Sean继续数着,而Eduardo突然想起,似乎就是从那天之后Sean开始往家里带那些奇怪的小玩意的。

哦!——Eduardo轻轻倒吸了一口气。他记得那个时候因为被关得太久了,他有点缺氧,但即使意识不是很清楚的时候他也听到Sean不断地在外面对他说:“宝贝,没事的,我在这里,我陪着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所以,Eduardo就真的没有感到过害怕,然后这件事很快就被他丢到了脑后。

最后一个吻是落在Eduardo的额头的:“新年的时候——中国人过的那个,你发了三天的烧。”

是啊,就只是因为我是从加州回来时感冒的,你不仅和Mark吵得不可开交,苛责他没有把会议室的温度控制在一个长期居住在热带岛国的人所习惯的范围内,甚至还故意弄坏了Mark办公室的温控装置,让他整整三天没空调用——Eduardo不甚赞同地摇摇头,但依旧回了恋人一个吻,轻轻的,落在鬓角,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没想到Sean一直惦记着这些事。说真的,这些其实都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谁还没走路摔个跟头、切菜弄伤点手指不成?更不要说感冒发烧这么普通的小毛病了。他不过就是坐了太久的飞机又不太适应加州的冬天罢了,更不要说其实他可不是第一个中招的——他真的没这么娇弱。至于电梯事件嘛,就概率而论,自己就碰到那么一回,真的已经不算是高的了。

小小地呼出一口气,咬着嘴唇想了想,Eduardo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那么,戒指也是因为这个?”

“Christy说最好戴金的东西,足金的。所以,我就想……”Sean停顿了一下,而Eduardo从他微微撇开的脸上读出了一点罕见的羞赧的意味。他惊奇地眨眨眼睛,凑过去半是鼓励半是哄诱地贴着Sean的唇用喃喃的气音问他:“什么?”

“我就想,反正也是要买戒指的,不如买个足金的。中国人说宁可信其有,所以我猜,多一重保障总是好的。”仿佛是受到了蛊惑,对方也用相同的发声方式回答道,唇瓣轻轻摩挲着他的。

“多一重保障?”

“我,亲爱的。”Eduardo感觉到Sean的手从自己的脚踝处一路往上爬,最后捧住了自己的脸,“我永远是你的剑你的盾,随时准备好为你斩妖除魔。”

Eduardo笑了起来——他得纠正一下自家这位甜蜜的爱人,据他所知,这个词可不是这么用的。不过,他想这个可以再等一等,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Eduardo张开嘴,软滑的舌头伸过去,勾引着另一条的湿热,开始在方寸之间翩翩起舞。

不急,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呢。

 

——END——

依旧是自己给自己码的生贺小甜饼,农历正月初五,是个好日子对吧,所以大家一起来甜个嘴吧。

是的,今年犯太岁的是狐狸我,去年年尾摔一跤今年年头摔一跤、手上三天两头被划伤的还是狐狸我,被买了爱的足金首饰的也依旧是狐狸我——不过当然没人送我戒指,但金手链也很棒的,对吧!

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诸事顺利!

OMG!我贾老板真的是老板了!投资人兼CFO啊!ORZ 我的脑洞已经在奔腾了!

花朵:我再也不会做别人的CFO了。╮(╯_╰)╭
马总:Wardo……(ಥ_ಥ)
Sean: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那是我家CFO,从家到公司的那种。ヽ(爱´∀‘爱)ノ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大清早的,我是有多无聊!

【TSN】Sean Parker的大宝贝养成生活(SE,失忆心智退化梗,更19)

19

Sean当然考虑过这次纽约之行的风险——早在他留下那封邮件之前,早在Chris提出他的忧虑之前。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想过Eduardo的父母见到他的时候会有怎样的反应——质疑、盘问、防备,等等。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老实说,哪怕他们怀疑是他把Eduardo害成现在这副样子,乃至要报警告他伤害、监|禁、胁迫——任何他们所能联想到的罪名,甚或要直接动手,他都不会感到丝毫的惊讶。而且,就算他们真的相信了他所说的经过——这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毕竟,只要他们调查得足够仔细,再结合从那个不长眼的混蛋小贼口里得到的信息,就可以验证他的确没有说谎,但Sean也不会真的指望他们这么轻易就能够认同自己,无论是因为他从前的那些“名声”,还是他曾对Eduardo做过的那些事——无论他们知不知道支票那件事。

 所有的得失,Sean都曾反复在心中衡量过。然而,一旦以Eduardo康复的可能性作为前提,他恐怕无论如何都得冒一次险了。他是真的希望Eduardo能够好起来,在清醒的状态下说出喜欢自己的话,而不仅仅是这种如同空中楼阁般的,因为应随反应而衍生出的依恋之情。

 这可不太寻常。要知道,在迄今为止的人生中,还从来没有什么能让Sean抱持想要贯彻始终的信念以及如此强烈的独占欲——无论是他自己一手创立的Napster还是他描画下最初宏伟蓝图的Facebook。他得承认,自己的专注度总是不够持久——他讨厌压力,向往自由,容易厌倦,喜欢新鲜。你大可以把这当做Sean Parker的缺点,而他会说这些正是他创造力的源泉。但Eduardo是不同的,和所有他曾拥有过的都不同。唯独这一次,Sean主动地想要负担起这个份量,他想成为唯一的那个——唯一陪着Eduardo走过这段时光,唯一陪着他找齐所有拼图,唯一陪着他走向未来的人。他想要全部的Eduardo,完整的,完全的。

 然而,即使做好了面对各种可能的糟糕场面的准备,Saverin夫妇的反应依旧让Sean感到措手不及。后来的后来,当他陪着他的亲亲爱人旅居新加坡多年,期间还曾在中国待了大半年。当他能把中文说得和葡萄牙语一样顺溜的时候,他会学到一句中国的老话,足以完美诠释当时当刻的情境,叫做“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现在,他只能暗暗苦笑着在心里叹口气——万能的Sean Parker怎么就忘了最最重要的一点:那可是Eduardo的父母啊!而那个Eduardo,即便当初Sean曾在暗地里嘲笑过他的天真鲁莽,却同时也清楚那并不代表Eduardo就是愚蠢的。Sean见识过Eduardo敏锐的一面也见识过他在商业上的天赋,所以他完全明白他们计划成功的基础,是建立在Eduardo对Mark诚挚的情感和毫无保留的信任上的。那个时候的Eduardo相信Mark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相信他说的“WE”就是Eduardo和Mark,相信Mark说出我需要我的CFO的时候已经原谅了他孩子气的冲动,并且是真的需要他。然后小鹿就这么义无反顾毫无防备地踏进了专为他设下的陷阱里。不可否认,Sean曾经为此自得过,但偶尔的,他还是会困惑于究竟是怎样严密的保护,才能让一个长于经济学科又出生在靠经商起家的孩子全无防人之心。

 而现在,他无疑终于可以亲身领略一二了。

 在度过了最初的震惊痛楚之后,Saverin夫妇以令Sean敬佩的速度很快冷静了下来,并且展现了他们夫妇在保护儿子方面的无间默契。

 “Sean Parker先生,有些事,我想单独和你谈谈,”Saverin先生缓缓开口道——以完美无缺的美国西海岸上流社会的口音,“你知道,成年男人之间的对话。”他微微偏头,朝Eduardo的方向小小地示意了一下。

 “哦,宝贝儿,既然你的爸爸有事要和Parker先生谈,为什么我们不乘此机会出去购物一番呢?”褪去了最初的激动与心疼之后的Saverin夫人则恢复了惯有的优雅从容。她亲昵地挽着心爱孩子的手,充满宠溺和疼爱地侧头微笑着,嗓音轻快又柔和,却包含着让人难以拒绝的魔力:“一顿丰富的晚餐,我猜?也许还赶得上买点圣诞礼物?圣诞节早上没有礼物堆在树下怎么行!你说呢,我的小蜜糖?”

Sean不知道哪一个更打动Eduardo——出门?礼物?亦或是刻进基因里的神秘血缘亲情?但不管是哪个,Sean晓得他的大宝贝动心了——那双漂亮的斑比眼朝他这边看过来,带着一点点的犹豫不定,又闪烁着期待向往的光芒。

Sean很清楚Saverin夫人绝不是真的要在这个时间点带儿子去逛街购物。她只是在给她的丈夫、Eduardo的父亲制造一个机会,既能避免吓着他们宝贝儿子,又能搞清楚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顺便再悄无声息地解决掉Sean这个有严重拐带嫌疑的家伙。哦,好吧,“解决”这个词放在这里有点微妙了。不,他当然不是在暗示任何血|腥的儿童不宜场面,虽然Sean一点儿也不怀疑如果Saverin夫妇真的有一张“想要一枪崩了的人”的名单的话,自己绝对榜上有名——唯一有争议的大概是Mark和那个不长眼的小贼谁将荣膺第一。他们,显而易见的,想要Sean离开,不仅仅是这间公寓,更主要的是远离他们儿子的生活范围。至于他Sean Parker是自己走出去的还是被扔出去的,那大约得看他自个儿的配合程度了。

Sean还知道,现在的自己仅凭一句话甚至一个动作就足以留下Eduardo了——只要他此刻张开双臂,他的Edu就会毫不犹豫地投进他的怀里,只要他想,现在他就能带着Eduardo离开——Edu对他的依赖和顺从是他分量最重的一个筹码。

 然而他偏偏就不舍得动用这个筹码。

 如果他需要向Eduardo的父母陈述他遇到Eduardo的整个经过、医生的诊断,他不会希望Eduardo在旁边听着的——他的Edu不需要重温那段糟糕至极的可怕经历,也不应该为了那些他甚至都听不太懂的医学名词而感受到不安。另外,说真的,他也不怎么愿意在他和Saverin先生谈崩了被扔出门的时候让他的大宝贝看到,这可一点儿都不酷!但就目前看来,这个概率却高得出奇——那几个看上去几乎够得上雇|佣|军级别的私人保镖不就是为了保障必要的时候强制手段能够得以实现而存在的嘛!

 于是,当你手里的王牌也是你最大的软肋的时候,你还能怎么选?

Sean低头在心里小小嗤笑了一下自己——想不到Sean Parker也会有这么一天!然而再抬起头的时候,却已换上了他的宝贝儿最熟悉的宠溺笑容。他拿起进门时被随手扔在沙发背上的鲜红色色羊毛围巾给那个大型小宝贝仔仔细细地围好——他的宝贝儿戴这个真是漂亮极了!——随手帮他把那一小绺垂到眼睛上发丝捋到耳后去,再亲亲他小扇子般忽闪着的睫毛:“去吧,甜心,记得也给我带个礼物?”——虽然可能我是收不到了。

 眼角的余光接收了那位雍容高贵的夫人意味深长的注目,Sean朝对方无声地勾勾嘴角,然后目送他的Edu被他的母亲爱怜地挽着手,在两名保镖的护卫下,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不得不说,你让我印象深刻。”Saverin先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以一种很难说是欣赏还是嘲讽的声调。

Sean顿了顿,关门转身,看着那双晦暗不明的深色瞳孔,歪了歪头,心想,这可跟我的Edu可一点儿都不像。他的Edu,不,即使在Eduardo时期,他的喜恶也总是明明白白地写在那双漂亮的褐色大眼睛里。也许正是因为太过分明了,那个时候的Sean才总是忍不住地想要去刺他一下。报复,无疑的。因为他总是被那里面清晰可辨的警惕与和厌恶所刺痛。

 “那么,你想我从哪里开始?”他走过去,在对方一个挑眉的表情里大大方方地座进对面的沙发里——这个表情他倒是记得的。那一天,在那间闹哄哄的租屋里,从头到脚都在滴着水的Eduardo在看到那些嘻嘻哈哈的姑娘们的时候,也是这样回过头来冲他一挑眉,问他:“Sean,她们几岁了?”——明明一身狼狈,却在那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里带出种与生俱来的优越。

 这一点来看,还真是十分的父子了——Sean在心里朝自己耸了耸肩。当然了,现在的他可不会再如当初那般容易被刺痛并急于反击。

 “也许,从头开始会更容易些。”他心平气和地说道,然后无需对方再催促,开始详细叙述了从他在那个小巷子里遇到Eduardo至今的所有情况,包括他对那个小贼的“亲切“询问。无论双方立场如何,Sean觉得,至少作为Eduardo的父母,他们需要知道这个——没有什么蓄意的阴谋,那就只是个意外,Eduardo是安全的。

Eduardo的父亲安静地听完了所有,期间没有插过一句嘴,直到Sean停下来示意自己已经全部说完了,他才轻敲着指尖开口,说了一句似乎毫不相干的评价:“你很聪明,Parker先生。”

Sean动动嘴角,没有出声——他可不会傻到把这个认作是个夸奖。

Saverin,好吧,先生——看在Eduardo的面子上——依旧坐在沙发里,仅仅换了个姿势,但他散发出的气场却似乎完全改变了。他看着同他一样坐在沙发里的Sean,却仿佛正处在一个俯视对方的位置:“你知道,如果换个认识的方式,比如在商场上,即便是对手,我也会尊重甚至欣赏你和那位Zuckerberg先生的成功。我看过那个合同,也听说过那个双重股权结构,而即便是我,也不得不说一句,干得漂亮!只不过……”

 “只不过不能以Eduardo作为成功的基石,对吗?”Sean了然地接口道。

 对方笑了起来,非常豪迈地把头往后仰过沙发背,露出脆弱的喉结部位,让Sean不由自主地想起了Eduardo。不,他没见过Eduardo这么笑过,即使是他放在手心里护着的Edu也不曾这般无忧无虑又毫无防备地大笑过。但他见过一张照片——Eduardo将之放到Facebook上作为头像。在那上面,他就是这么笑的。

 “就商业上来说,Dudu输得不冤。”年长的Saverin说道,甚至点了点头,以示诚恳,“他还太年轻,缺乏经验,更不曾见识过人心的险恶、野心的黑暗。他在看清伴随金钱和权力而生的几乎可以摧毁一切的力量之前,在他懂得防备之前,就被卷了进去,然后跌了个大跟头。”

 “几乎?”这个词倒是有点出乎Sean的意料。

 “是啊,几乎。”Saverin先生站起身——他身量很高,年过中旬却依旧身姿挺拔,岁月在他身上更多积淀下的是一股迫人的威严。他慢慢地踱到那些尚未开封的打包箱前驻足看了好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变得更为低沉缓慢:“但总有一些是那个力量毁灭不了的。我很遗憾在这场风暴中我的Dudu并没有能够得到它们。”

 如果之前的那些还能算得上是比较平和的嘲讽的话,那么这句毫无疑问的就是谴责了。

Sean微微眯起眼睛——他不喜欢这个谈话走向,但也无法反驳。不过……他轻轻咬了下口腔内侧,紧跟着抛出一句:“抱歉,你是指包括应该来自于他家庭的那部分吗?”

Saverin先生又开始打量Sean了,带着诧异和思索的表情。一会儿之后,他才缓缓摇头,声音里同时掺杂着恼火和好笑:“怎么,你认为我们会为了这件事惩罚Dudu甚至因此对他不闻不问吗?”他的食指指尖轻轻划过箱子上涂写得略微有些潦草凌乱的名字,指腹在上面来回摩挲着,“一直以来,Dudu都是我们引以为傲的孩子,这一点从来没有改变过。我们完全相信,作为Saverin家的孩子,作为我们的儿子,他有能力自己解决这件事。之所以不插手,只是因为我们愿意尊重他做出的所有决定。但是……”

Sean安静地等着对方说下去。

“但是我们虽然没有低估Dudu的能力却低估了这件事对他所造成的影响。”叹息声从年长者的唇角滑出,带着无尽的心疼和显而易见的自责,“诉讼开始后Dudu就再也没有回过家,就连电话都没有打回来过。我们以为他需要时间平复愤怒整理心情,却没想到差点就失去了他。Parker先生,”他猛地回过身,一瞬不瞬地紧盯着Sean,深色的瞳孔中阴云密布又火光隐隐,“你无从想象我们在自己家的典|押|行收到Dudu的家族戒指的时候是怎样一种心情。同样的,你也无法体会当我们找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甚至派私家侦探去Facebook悄悄探查过却始终一无所获时所感受到的焦虑。我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哪怕需要买下整个美国的警|力也在所不惜,却同时又煎熬在“万一Dudu是遭到绑|架,一旦打草惊蛇很可能将导致绑|匪撕票”的惶恐中。而当我们终于顺着唯一的线索追查直到找到那个混蛋时,却不得不面对Dudu受到了伤害同时依旧下落不明时的双重打击。”他一面说着一面捏紧了拳头——Sean清楚地听到了指骨间咔哒咔哒的响声。在重重地深呼吸了几次之后,Saverin先生才能再度开口:“既然现在我们找到了Dudu,就绝不会再让他置于受伤的危险中,无论是哪个方面。”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盯着Sean,目光笔直而坦诚,没有丝毫做作之态,“我们非常感谢你收留并照顾了Dudu这么久,无论你向我们要求什么样的回报,或者即便你不提,只要你肯收下,只要我们有,我们都愿意奉上以表达我们的谢意。这绝不是什么讽刺,Parker先生,Dudu是我们全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与之等价!”

Sean抿紧了嘴,知道自己不会喜欢听到后面的那些话的,但他还是静静地听了下去。

 “但是,恕我们无法单凭此就让一个曾经帮着别人给我的孩子挖陷阱设计他的人再接近他,更毋论继续留在他身边,尤其是在他现在的状态下。Sean Parker先生,”Eduardo的父亲,那位风度翩翩的绅士兼长者,眼神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军刀,语调则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听说过你,包括你的那些名声。说你做事没有企图,这话不妨拿去你们硅谷兜一圈,问一问,有人信吗?你自己信吗?你们那位天才CEO信吗?你们差点毁了我们家最无瑕最重要的珍宝,而你指望我或者我们家的任何人还能对你或者任何和这场背叛扯上关系的人存有丁点信任吗?”

Sean在那一瞬间收敛起了所有的表情,绷紧肩膀挺直背脊,以一种挑衅的姿态回视着面前这个脸色几乎称得上可怕的男人——只差那么一点,那些刻薄讥讽就要冲口而出了。但是,片刻之后,他松懈下来,甚至在嘴角勾起了一个他从前最为习惯的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猜,这代表我们谈崩了。”——即便这实际上并不是一场谈判而是控|诉,当然也毫无公平可言。

 但是,谁说过他Sean Parker相信公平这种事来着的?谁又说过他没有企图了?同样的,他也不需要那些所谓的信任。更多的时候,他只需要人们看着他就够了,看着Sean Park能做到何种程度。长久以来,这个世界上只出现过那么一个人,无条件地信赖他,但现在看来,他却恐怕不得不辜负了——Sean Parker大概天生就不适合这个词。

 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Sean打开门,想了想,又回过头来:“希望你们不会这么快就回迈阿密。今天,最迟明天,应该会有个包裹寄送过来,你们最好能留下来收一下,那是Edu盼了很久的东西。”

 他没有再去看那位Saverin先生的表情。门在身后阖上,轻微的咔哒一声。

 下到楼下的时候才发现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压得极低的大片灰云像是被扯得破破烂烂的旧棉絮又像是随时可能剥落下来的灰泥板。黄渣渣干巴巴的枯叶被冷得跟冰刀似的寒风裹挟着没头没脑地直往行人的脸上撞过来。街头的行人寥寥无几,每一个都紧紧裹着大衣低头匆匆前行,无人驻足,无人回头。

 真是个无趣的城市。所以说我讨厌纽约嘛!

Sean呼了口气,看着白乎乎的热气转瞬消失在寒冷的空气里,耸耸肩,竖起衣领,走入渐起的夜色里。

——我真的是亲妈的TBC——

 

好啦,我知道这章真的拖了好久。瓶颈真的是一件特别痛苦的事情!那种心里有一种感觉却没法具化成文字表达出来,真是抓心挠肝啊!我一直在纠结这章的见家长。我想写出Sean和花朵爸爸之间的对 立感——这不奇怪,对吧。但同时我也想写出他们之间统一的一面——他们都爱花朵。他们以不同的立场爱花朵,针锋相对却又有无法言语的默契。还有,我也不想把爸爸写成一个只会骂人或者扔支票的混 蛋,因为这样的人显然养育不出花朵这样一个有着温暖性格又心软得一塌糊涂的孩子的。但是,简单就接受Sean?显然也是不现实的。而Sean呢,他那么宝贝他的Edu,要在什么情况下,才会选择离开?花朵能眼看着他走吗?你们看,这么多的纠结和问题,所以真的真的不是我偷懒啊!

但是再难我也要写出来,不管写废多少版本!我尽了最大的努力来表现,如果你们能从文中读出这些纠结和矛盾,我会非常开心的!如果你们也跟着纠结矛盾了,那我就更开心了——不能我一个人被nue啊!同志们!

最后,我承诺过大宝贝不会坑的,就一定会做到。再说我自己也舍不得大宝贝坑啊!他们还没有真正获得幸福呢!作为亲妈,我怎么舍得!所以,自己立下的FLAG跪着也要收完——这句话,让我和Sean大大共勉吧T^T

因为断更了挺久,不免就多唠叨了两句。谢谢你们看完文也看完了我的叨叨。下章再见。

 

LOFTER又不知为何屏蔽我= =|| 顺手修改了一下,不行就放图吧= =

SE小甜饼之后院那些事
Sean:宝贝儿,你真好看!
花朵:所以呢?

I miss you.

I'm on my way.

——TSN新语之SE撒糖篇

不行了,我要被这段互动甜死了!!两个人都超级可爱!!

【TSN】他和他的罗曼情 事(SE,中秋月饼,明星AU,含番外,一发完)


 他少年成名,天赋极佳,出道伊始便一路高歌猛进,早早就登上了天王巨星的宝座,所向披靡,风头一时无二。无论是作为演员还是歌手或者音乐制作人,拿过的奖杯奖状简直需要专门造个陈列室来放,更不要提那些数都数不过来的提名。要说才华,自然是一顶一的好。又生就一副好 皮 囊,裤下拜臣无数,投 怀 送 抱的更是前赴后继。他一向来者不拒,风 流 艳 史不管跟谁比都不遑多让,一路碎过的男男女女心罗列出来,只怕也足够摆满另一个陈列室的了。

他是移 民来美的巴西富商的幺子,哈佛经济系高材生,进这娱乐圈纯粹是因为某次机缘巧合,却一举包揽了当年度大大小小所有能给新人的各种奖项荣誉。长得俊俏讨喜自不必说,性格极是温柔体贴,天分既高悟性且好,更难得洁身自好,为人低调工作勤勉,简直好像上帝把能想到的人类优点一股脑儿地都塞给了他,堪称是教科书般的天之骄子,即便只是半道才踏上的星路,那前景显见得已是一片光明灿烂。

这样的两个人好上的时候,谁都没觉得特别吃惊,但同样的,也没几个人看好他们。

谁知偏偏就真的携手了一生。

 

俩人的初次见面其实平平无奇。

大明星应业界著名大导演兼忘年好友的力邀,在他冲奥的新作中进行特别出演;而小新星则是被前合作者推荐来的,虽说只是男配,戏份吃重俨然不输男主。

这本是演艺圈最寻常多见的相识方式。

“你好,Sean Parker,初次见面,合作愉快。”

“你好,Eduardo Saverin,很荣幸有这样的合作机会。”

你看,连互相间的自我介绍,也是做得中规中矩,客客气气,半句新鲜话都没有。只除了一方如斑比小鹿般滚圆明亮的眼睛,给另一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拍摄的进度随着时间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工作簿上的日程眼看过半,两个人却依旧还是半生不熟的状态。

这就有点奇怪了。

说是年纪的关系吧,整个剧组从上往下数一遍,除了那个同是新晋之秀的男主和Eduardo同岁,就属他Sean Parker和他们年纪最为相近——尽管他顶着巨星的名头已然好几年,但实际上,也就比他大了仅仅三岁而已。更何况他还是流行天王,要说代沟这种东西,肯定是不存在的!若说是因为业内的地位悬殊,Sean更是指天发誓,他明明向来亲和力一流,更从来没摆过半分所谓的大明星架子,这一点上,上至导演编剧,下到场务杂工,但凡和他打过交道的,统统可以出来给他作证明。

可眼见着,那人和谁都能有说有笑聊上两句,偏偏和他,除了台词,多半句的话也没有。要说不是故意的,大概连狗都不会相信。

所以,他眯起眼睛——某人正在不远处和戏里戏外的友人打闹嬉戏,小孩子一般,一个小笑话就能让他笑得前俯后仰——摸摸下巴,皱皱眉头,得出一个他万分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结论:自己这绝对是被人嫌弃了啊!

可是,为什么啊?他可什么都没做过!

这件事,直到他们后来在一起了,他依旧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因为每回他问起这茬,他的亲亲宝贝就会用一个甜蜜腻人的吻把问题给堵回去。几次之后,他知道他不想回答,便也不再纠结答案。

 

转折发生在他们第一次的对手戏。

他这个忘年之交的好莱坞鬼才导演是个名副其实的工作狂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细节控,对待自己的作品更是精益求精,这就意味着他们没有一个镜头能在少于二十遍的情况下过的,哪怕是他Sean Parker这个大明星也毫不例外。

那幕戏发生在高级餐厅里。为了效果,桌上摆的全部都是新鲜现做的真料,热气腾腾香味扑鼻,而为了真实度也为了调动演员的情绪,导演更是大手一挥,连桌上配的酒水都是货真价实现调而成的苹果马天尼,酒 精 度一点没放水。

几十条拍过,小男主已经是强弩之末,好不容易挨到导演喊通过,便再也撑不住地倚在Eduardo的肩头沉沉睡去。

Sean酒量向来很好,苹果马天尼在他这儿根本不能算是个事,出乎他意料的倒是那个平常看来纯 情又柔 软的Eduardo,居然除了脸颊晕了点淡淡的红,全不见半点醉态,甚至还有余力关心照顾醉倒的小朋友。

“真是温柔体贴,戏里戏外都堪称男友力的标杆!”Sean在一旁撑着头,看他拿了湿毛巾轻手轻脚地给那个睡着了不停出汗的小男生擦脸擦手擦脖子,又怕他吹了风会着凉,找人要来毯子沿着肩膀替他盖得妥妥帖帖,便忍不住有点齿根发酸,半真半假地调侃道:“你对他这么好,是不是喜欢他啊?”

“他就跟我自己的弟弟一样,怎么会不喜欢?再说,我既然比他大,那照顾他不是应该的吗?”对面的人睁着一双小动物般无辜的眼睛,答得理所当然。

“你有弟弟?”他的脑子转得飞快,迅速过滤着进组前做的人事功课,却似乎好像并没有这一条?

“没有啊。”他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细细白白的牙齿咬着玻璃杯边缘,湿润明亮的大眼睛里像是有小星星在闪啊闪,“所以想要一个呀!”

Sean瞪着眼睛,看他笑得眉眼弯弯,忽然意识到,这小家伙其实还是有点醉了吧?因为这是第一次,他在自己面前如此放松不设防。

有点可爱,他心里想着,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嗯,头发柔软厚实,手感当真是不错。然后他听到他用软软糯糯的嗓音小声抗议,说他弄乱了他的发型,会害他被化妆师念。

他突然就大笑了起来——原来喝醉了会这么可爱的嘛!

 

那次之后,他便故意有事没事地凑过去找他说话。说来也是奇怪,似乎一下子,关系就变得好了起来,那种奇怪的隔阂感再不复存在。

第二次的对手戏充满了火 药味。实际上,两人在片子里的角色本就一个是温柔但固执、莽撞却多情的商界新秀,一个是一言不合便翻覆乾坤的混蛋天才,放到一起,自然是格格不入的。这不,才见第二面就起了冲突——他一身的休闲居家打扮,鸠占鹊巢地以主人姿态给淋得湿透的少年开门,三言两语间连刺带讽,年少气盛的他也是针锋相对寸步不让,直到被好友否定了所有努力,终于耐不住满腹的委屈摔门而去,气鼓鼓地重新冲回了铺天盖地的大雨里。

LA即使是在深冬温度也没低过零度,但夜风里穿一身湿 哒 哒衣服拍戏的滋味也是够呛的,等到收工时,他虽然换了身干衣服,却依旧被冻得嘴唇青紫。

他远远便看到他裹着大衣哆嗦着站在街边想拦辆出租车,便理所当然地大步走过去,把自己刚刚买来取暖的热可可塞到他冰冷僵硬的手指间。

“这个时间点计程车很少的。”他朝他晃晃车钥匙,友好地提议,“你住哪个酒店?我送你吧?”

他却偏过头咬着唇,没有接话。

他诧异地看看他——他以为这段时间下来,他们已经是朋友了,即使可能还不算最好的。再说,按他礼貌周全的教养,即使不愿意,也不该是这种反应。

他仔细地看着他,随即注意到那双平时明亮如星的眼睛此刻看上去有些黯然,脸上还有着淡淡的未褪尽的委屈。

这……哦!他突然省悟过来——Eduardo没系统地学过表演,演起戏来往往靠自我代入来挖掘角色的内心世界,然后通过自己的肢体和表情向外展现出来,也就是所谓的方法派。从效果上讲,这样所表现出的感情自然更为细腻丰富,也很容易让观者产生同理心。但就演员个人而言,常常下了镜头却出不来戏,非常地辛苦。

“你这个样子再等下去,明天一准要感冒的。”他放柔了声音,握住他手腕上的手却十分坚定,“来吧,我送你回去。”他说完,也不等对方点头或摇头,便径自拉着人坐进了自己车子里。

晚上路面空旷,车子在夜色里跑得平稳迅速。车载电台被随意地调到某个频道,里面懒懒散散地放着一些怀旧金曲,放着放着,忽然曲风一转,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电台里传出来。

500 miles,前年他给另一部片子唱的插曲,乡村民谣风。这是木吉他版的,近乎于清唱。

他下意识地跟着哼了两句才突然想起来今天车里不是自己一个人。平常的时候他其实也会听,为了知道自己的歌经电台编辑播放出来听上去是什么感觉,算是灵感素材的一种收集方式,但现在旁边有别人在,感觉上就有点尴尬了。伸手正准备换台,却被一直默默缩在副驾驶位子上的人拦了下来。

“别换,”那人的声音软软的,搭在他手背上的指尖暖暖的,他说:“很好听。”

他是歌手身份出道的,被无数人夸过唱功歌喉,有长篇大论系统分析的,也有简洁明了直接喊跪的,但他觉得,都没这句听着来得顺耳舒心。

“真的?”他含笑问道,乘着红灯转头看旁边一眼,却对上一双初生小鹿般纯净的褐瞳,里面明晃晃地写满了最诚挚的赞美:“真的!”他看他用力点头。

前面绿灯亮了起来,他稳稳地踩下油门,嘴角含笑。

车到酒店的时候,他帮他解开保险带,看着他准备下车又忽然转回身,眨巴眨巴眼睛,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小声向他说:“对不起,我每次拍完难过的镜头就会特别讨人厌。谢谢你今天没有生我气,还愿意载我回来。”

他也跟着眨眨眼睛,心想,妈呀,你这也能叫讨人厌?怜爱都生怕怜爱不过来呢好吧!孩子你对你自己那双幼鹿眼的杀 伤 力根本一无所知啊!

但他硬生生忍了下来没有说出口,只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不说话那会儿我可伤心了!所以你要怎么补偿我?”

他看他红了脸咬着唇,可怜兮兮,不知所措,但之前那些空洞泫然已从那张漂亮的脸上消退殆尽了,心情忽然就大好了起来,便笑咪咪地逗他:“不如,下次来看我演唱会?”

“一定要去!我会跟全程!”小斑比如释重负,羞涩又兴奋地连连点头,“我还要去把你以前的歌都补齐,你唱歌真的很好听!”

“哇哦,”他吹了声口哨,看对方愈加脸红起来,揶揄他,“这个工程量可有点大。”

“我会补齐的!”他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认认真真地强调,“全部!”

他反而突然说不上话来,只能看着他点头然后微笑。

他回他微笑,轻声道晚安。下车,关门,又回身猫着腰隔着车窗玻璃对他挥挥手。

就是那个瞬间,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上,轻轻地,挠了那么一下。

 

那天之后,他们才真正变得亲密起来。

他真的去补了他出道至今所有的专辑,包括发行的演唱会DVD,连手机里也全是他的歌,不但能跟着小声哼唱,有几个小舞步都学得有模有样。而他兴致上来的时候,也会即兴给他来上一段脑子里灵光一现的东西,看他拍着手说好棒就止不住地得意起来。

剧组其他人看见了,笑着调侃他又收了个迷弟,他笑笑谦虚几句,心里却在想你们是不知道我还补了他所有参演过的片子呢!

不拍戏的日子,他们时不时地会约了出来吃饭。若时间和行程允许,还会一起戴上棒球帽,去看一场新上演的舞台剧。

他们十分珍惜有彼此陪伴的时光,也非常享受对方因自己而露出的笑容,而这让他们最后一场戏拍得格外地艰难。

剧情进入高 潮——他怂恿了他的好友背 叛设计了他,还在旁边煽 风 点 火、落 井 下 石。友谊、信任,曾经的美好,未来的憧憬,全都随着那台电脑的砸落而粉身碎骨。他转身离去,眼眶通红,几欲落泪,却终于挺直背脊,一步步走远,一次也不曾回过头来。

他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时堵得慌,暗暗发誓,现实中,绝不会让这样的情景在他身上出现。

然后,随着导演一声“卡——”,戏里戏外,尽皆落幕。

他还记得他的小习惯,早早备好了滚烫的热巧克力——甜食在改善人们的情绪上,真是有着令人惊异的神奇效果,也算是他自己的经验之谈。

不过等他找到他,却看到他已换下戏服,洗干净了脸上的妆,除了眼尾尚余一点微红,眼睛还有些湿润外,已完全看不出方才那种伤心难过的样子。

“总不能老是那样,一点长进都没有,对吧?”他调皮地朝他吐吐舌头,带点小小的骄傲。

“那你还抢我的巧克力?”他笑着指指被他自然而然地接过去的饮料。

“要知道,无论什么情况下,我,都无法抵挡,这来自巧克力的,甘美诱 惑!”他踮着脚尖,用刚学来的舞台腔拿腔拿调地念完,满足地灌下一大口,闭上眼睛抬起头,满脸的享受。

“那我呢?”他看着他脖子向后仰出的优雅线条,心里一动,故意凑近了对他吹气,半是逗趣半是调 情。

他突然睁开眼睛看着他,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他被他看得一愣,心里顿时有点毛有点乱。但渐渐地,他在那样的眼神里静下心来,慢慢敛了笑,认真回望过去。

“那我呢?”他又问了一遍,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猜,”他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起所有的勇气——或者那确实需要用尽他毕生的勇气和决心,然后他倾身在他的嘴角边留下一个充满巧克力甜香的轻吻:“我更是无从抗拒,也从不曾想要抗拒。”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屏息以待,而现在,他终于无需再忍耐。

他圈住他的腰,把他揽进怀里,扶着他的后颈用力吻下去。

 

那年他们手牵手走过各个颁奖礼的红毯。

他一脸骄傲地看着他拿下演艺生涯中的第一座小金人。

他在他格莱美奖的开场秀上像个真正的迷弟般在台下跟着又唱又跳。

他们在一起,一年、二年、三年、五年……

他知道,大部分的人都觉得他不过是一时贪新鲜,也都觉得Eduardo是年少不经事。

他也晓得,没人看好他们两个能长久下去,Eduardo的父母更是全力阻止,甚至不惜拿断绝关系来威胁自家儿子。

他更知道,那些传来传去的流 言,有多么难听——他在这个圈子里足够久,况且他从来不天真,他知道人们有时候能够多刻 薄多恶 毒,哪怕这事跟他们全无干系。

他不害怕,更不会因此退缩,他只是觉得心疼。因为说到底,他的爱人这是在为他以前的荒 唐轻 狂买单。

他搂着他的心肝宝贝,一遍遍亲吻,最后咬牙切齿地说,我受够了!

他转头一个电话打给自己的公关团队,告诉他们准备开记者会。

他一身名家手工订制西服,大大方方揽着他的宝贝出场。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我的回答是,”他故意停顿一下,引所有人侧耳倾听,然后他一挑眉,说:“我们谁养谁,关你们屁 事!”

他傲然地抬起下巴,面对一堆的话筒、录音笔、摄影机,不管下面几乎掀翻屋顶的哗然和爆得几乎叫人失明的闪光灯,还有那个拼命给他使眼色差点要昏过去的公关经理,一句句说下去:

“你们不是我,你们也不是他,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走不到最后?”

“你们谁有资格,把自己和我,或者和他,相提并论,再推导出那些所谓的狗 屁 结论?”

“我爱他,他爱我,我们会在一起,比你们多数人能活的年头都长久!”

他朝镜头比了一个结结实实的中指做结语。

而他就站在他旁边,从头到尾,笑得温文尔雅,春光明媚。

 

回到家,他眼巴巴看着他历来在情 事上颇为害羞的爱人扯掉领带扔开西装,一把将他推倒在沙发上,自己长腿一抬 跨 坐到他腿上,捧着他脸,二话不说先给了他一个长到窒息的深 吻。

“这下你的公关团队有的要忙了。”他的Eduardo贴着他的唇 喘 息着轻笑。

“我会记得给他们加班费的。”他耸肩痞笑着,一翻身,顿时把两个人的位置上下倒了个个儿,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他咬着他的耳垂喷出滚烫的气息:“不过,你最好先把我的奖励发放一下。”

 

他们从沙发一路 做 到楼梯上再转战卧室,从浴室又折腾回那张King Size的大床上,直到两个人把彼此榨得一干二净。

最后,他把人搂在怀里,看他迷迷糊糊地枕在自己胸膛上嘟着嘴打着小呼噜。他摸索着他右手无名指的地方,那里曾有一枚戒指,金的,刻着繁复华丽的花纹。他的宝贝儿告诉过他,那是他家的家族戒指,代表着这个姓氏的荣耀,而自从正式和他确立关系,那枚戒指便再不见踪影。

他撩开他散落眼前的发丝,亲亲他犹自润红的眼角,然后打开床头的暗格,从里面摸出一只绒盒——实际上,它在那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始终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好闪亮登场。他本来一直觉得那个时刻应该有鲜花铺路有乐队奏凯,或者下有湖水澄澈如镜上有星斗满天似钻,至不济,也要有小提琴独奏伴着烛火盈然。但今天,他几个小时前刚刚向全世界的反对者公然宣战,而此时此刻,夜深人静,窗外有明月正圆,怀里有他的宝贝餍足欲眠,他想,这就是那个时刻了,再合适不过。

“Eduardo,”他取出戒指,一枚给自己戴上,然后拉起怀里人的左手,沿着那根修长好看的无名指套进去,又低头印下一吻,虔诚如骑士亲吻国王的袍裾,“和我结婚吧。”

“我一直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问啊?”怀里的人噗嗤一下笑出来,睁开眼看着他,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不过,哪有你这么自说自话的无赖求婚方式啊?”

“Sean Parker独家版权,一辈子限用一次。”他把人往怀里搂了搂,吻吻他光 裸的肩膀,又亲亲他戴着戒指的指根,“所以,总之,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了,任谁也别想把你抢走。”

“傻瓜。”他的宝贝钻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一直笑,又寻到他的嘴唇,亲了一下,再一下:“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

“没什么重要的,以后再说。”

“好的,宝贝。”

他们最终在一床的月光里静静睡去,十指相扣,彼此无名指上的戒指映着月光,交相辉映。

 ——完——

 

番外:

记者会后,他笑着挥挥手,毫无同情怜悯之心地看着他被公关团队拖出去施以酷 刑。

门一关上,偌大的办公室里便只剩他一个人。他坐下来,悄悄叹了口气,摸出口袋里的电话——从记者会起这玩意就一直 震 个没完,大有他不接便誓不罢休地气势,而会这么打他电话的,全世界只有一个人。

吸口气,瞄了眼屏幕——果不其然。握着电话,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接了起来:“Pai?”

“Dudu,你去跟那个男人说,Saverin家族要进军影视界,就从买下他的工作室开始!叫他开口,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哈?”他莫名其妙,瞪着手机再三确认自己眼没花——哦,那大概就是自己脑子出问题,开始幻听了。

“看谁再TM敢说我儿子是被人 包 养的!”父亲还在那头怒气冲冲地敲着桌子,砰砰作响,“叫他们搞搞清楚,到底谁TM包 养谁啊!”

他抱着电话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停都停不下来,哦,还有他的眼泪也是。

嗯,他回头一定会跟Sean转达父亲别致的问候的!

对了,还有件事,将来有一天他也要告诉他。

他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喜欢他,他蓝色的眼睛那么美,像是有整个星辰大海在里面。不过他一直不敢跟他说,又怕别人看出自己的心思,只好远远地躲开他,直到他主动跟他聊天,还揉他头发。那个时候起,他就在他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火 苗,包含着爱恋和希冀,最后烧成了燎 原 之火。它们一路陪他披荆斩棘,给他力量和勇气,让他即便在遭到父母竭力反对的情况下也能坚持到底不曾退让分毫,让他即使面对扑面而来的恶 意 揣测的时候也能抬头挺胸坦然无惧。

那么,就等他们结婚的时候好了,他想,那会是他送他的一份很棒的新婚礼物。

真.END

 

微博看到一个说别离的帖子,提到席琳迪翁丈夫去世和张国荣去世,尤其是张国荣,一别竟成永诀!看得好伤感。

突然想写ME那对:马总和花朵最后签了和解协议,花朵签了字拿了支票,收拾行李登上飞机,开始环球旅行,最后定居新加坡,两个人自此再不曾相见。多年来,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业和社交圈,却都没有结婚,没有刻意避开对方的新闻,却也没有刻意打探过。属于心中有个位置一直留给对方的,却又一直各过各的。直到某天花朵去世,马总是早上从新闻里看到的,一愣之下,当年种种突然涌上心头,才发现,昔日年少气盛负气一别,甚至都没有互相说过再见,而今竟已成永诀了。

想写这种感觉的,但又不舍得虐T_T 怎么办?(别打,抱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微博上看到一只会Wink的兔纸,立马想到了我Sean大大!被变成兔纸的Sean一边装可爱还不忘到处骚包抛媚眼,引得好多妹纸大呼可爱来抱,他趴人家胸上不下来,享受得不得了。但是Sean最喜欢待的地方还是花朵的怀里,钻在那到处蹭来蹭去,然后被马总揪着耳朵一把拎出来。Sean扭来蹬去地怎么也挣不开,只好巴登巴登朝花朵眨眼装可怜。花朵心一软,忍不住说了句Mark你别欺负他了。马总冷冷地表示,你不知道公兔是随时发情的动物吗?花朵刚刚伸出准备把兔纸抱回来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中,瞬间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