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捅个刀
6亿离的婚,14亿都追不回来。

【TSN】傲慢与偏见(又名,把日子过成段子,SE,更2)

2

“哦,亲爱的,你这么说可太伤我心了!”相对于Eduardo嫌弃版的第一面印象,Sean的描述可就戏剧化得多——他总是一副泫然欲泣满面悲痛仿佛遭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然后握着Eduardo的手深情款款地表示:“要知道,我那天可是对你一见钟情呢!”

“哦,是吗?”Eduardo完全不为所动,“我以为那位卷毛同盟先生才是你一见倾心的对象,毕竟,整个晚上你都一直在致力于勾走他的魂。而且,”他顿了顿,睨了某人一眼——Sean顿时感觉有一股凉飕飕的风从脖子后面刮过——抽回自己的手,干巴巴地一面鼓掌一面点头,“不得不说,Parker先生,干得漂亮!”

“宝贝儿,”Sean赶紧把Eduardo的手又抓回来——Eduardo挣了两下没有挣开,就放弃了——放到自己唇边亲了亲他的手掌心,抬头正色道:“如果一定要说我想勾搭点什么的话——Facebook,也许。但Mark Zuckerberg本人?Never!以及,既然都说到这个话题了,我必须要郑重声明,单纯就人而言,”他停了停,蓝眼睛眨巴眨巴两下,痞笑又浮起在弯起的嘴角边,“那个时候我可是觉得你比另外两个有意思多了!”

Eduardo挑高了眉毛看着他——意思就是有意思算是几个意思?

于是Sean从善如流地解释了一下这个“有意思”的意思:“我是说,有别于我对Mark——作为Facebook创造者的感兴趣那种‘有意思’。”他一面说着,一面摸了摸鼻子,又舔了舔嘴唇,颇有几分回味无穷的意思。

(这分明是有JQ啊有JQ!机敏的群众们纷纷要求:求八!求深八!)

Sean扭头看着Eduardo咪咪笑。

Eduardo则耸了耸肩,做了个“你请”的手势,看似漫不经心,那双睁得滴溜滚圆的斑比眼里却明晃晃地写满了好奇——话说回来,这倒还真是他第一次听Sean来话从前。

首先Sean必须诚实地承认,那天他确实是迟到了那么一小会儿——你知道,出于时髦。

“事实上你迟的可不是什么一小会儿,整整二十七分钟半,精确来说的话。”Eduardo双手环抱胸前,昂起下巴眯着眼睛,“还有,那可不是什么时髦,那叫做缺乏时间观念!懒散先生!”

“我道歉,亲爱的,”Sean眨眨他好看得仿佛偷藏了星星的蓝灰色眼睛,扬起的唇线勾画出深深的笑意,“请求你原谅我的无心之失。真的,如果知道那天会遇见我此生的挚爱,我肯定一秒钟都不会迟到,这点你必须相信我!你看,我们后来约会的时候我就从来不迟到!”

“那是因为你完全知道约会迟到的下场!然而那个时候的你却笃定无论你迟到多久,在你出现之前我们是绝对不会离开的。”Eduardo可完全不吃这碗甜蜜蜜的迷魂汤。他打开了Sean摸向他腰部的手——但并没有退离出Sean手臂圈揽的范围——继而无情地指出:“傲慢,典型的,毫无疑问!”

Sean收回被拍掉的手做作地捂着胸口,一副被一箭穿心深受重创的模样,并且顺势把自己大半个身体都倚在了对方的身上。

而Eduardo,好吧,Eduardo只是象征性地踢了踢他的小腿肚示意他继续,便放任了他这种耍无赖占便宜的行为。

“第一眼,我以为自己会看到三个紧张拘谨的年轻人。”Sean仰躺着,随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毕竟,一张舒适宽敞的大餐桌——顺便一提,那可是我订座时特别要求的——你们三个却全部挤在一边坐。”

“也许是因为没人想坐你身边?”Eduardo哼哼着,顺手扯了把在自己脖子根里来回扫动的小卷毛,以此警告它们的主人最好安分一点。

Sean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婉转地用目光扫视了一下Eduardo现在的位置。

面对这个暗示,Eduardo愤而朝旁边挪了三公分!

Sean紧跟着挪动了一下,抵消了这三公分的距离后继续他的讲述——

但是当他走到跟前时才发现——紧张拘谨?那个顶着一头蓬松卷毛的小家伙可能确实有点,而那个身材火辣的亚裔女孩显然还不在状态理解见Sean Parker究竟是个什么概念。Sean的目光从他们俩身上一掠而过,随即停驻在最后那位……唔,原谅他真的没能找出一个适当的词汇来定义。一定要形容的话,well,这个穿戴精致昂贵一望可知必然是含着银汤匙出生的富家小少爷,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都不逊于他身边那位亚裔小美人,却摆出一副老母鸡防备偷鸡蛋的狐狸的架势——看似不经意地搭在椅背上展开的手臂就跟母鸡乍起的翅膀似的,而这种保护意味十足的动作甚至一直延伸到了隔坐的Mark身上。

有意思。Sean玩味地眯起眼睛,藏起一个笑容。

不过,最最有意思的还是他注意到对面那双仿佛焦糖布丁般甜蜜的棕色大眼睛,总是时不时地从黑色的刘海后面自以为无人注意地瞪过来,明明从头到脚都在尖叫着“我!不!爽!”,却在Sean提议干杯的时候心不甘情不愿地举起杯子,然后壮士断腕一般地一饮而尽。

Yo!

Sean笑眯眯地转了转他的蓝眼珠。

于是那天的饭桌上,他总共提议了九次举杯,续了十一次苹果马天尼,并且十二分地享受它们在Eduardo身上起的作用。那天的最后,他完成了自己的预订目的,然后在爬满Eduardo双颊并且已经侵占到眼尾的红晕里愉快地买了单。

(当然了,那个时候的Sean Parker可绝不会料到,几年之后,当他终于有机会和Eduardo坐下来喝一杯的时候,被连泼了三杯苹果马天尼。

所谓天道好轮回。

当然了,这都已经是后话的后话了。)

——————继续TBC——————
还是老样子,轻松向,更新不定(反正我也从来没定过╮(╯_╰)╭)
如果想找前文,可以戳tag里的“把日子过成段子”,原谅我超级懒,懒得每次做链接。(鞠躬🙇)

另外,顺便说一句,请不要转载,我是指所有的文啦。谢谢你们喜欢,但我这个人有个不发出来看不出哪里有错别字的毛病,偶尔还会过一段日子后倒回去微调之前文里的一点小细节。据我所知,LOFTER的文被转载后,即使原文修改了,转载的内容并不会同步更改。强迫症如我每每想到这点就特别特别想挠墙。所以,大家体谅一下强迫症吧。(再鞠躬🙇)

【TSN】Sean Parker的大宝贝养成生活(SE,番外——Eduardo的噩梦,一发完)

Eduardo意识到自己又在做那个梦了——说真的,他实在是有点厌烦这个了。

梦境永远都是从那个黑暗的小巷子里开始的。

他被冰凉的雨水浇醒过来,半张脸上糊着还没有干透的血渍,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和擦伤。他又冷又饿又疼,茫然地在地上坐了很久才慢慢爬起来,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地走出小巷。

所有的一切都陌生得可怕,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儿,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浑身上下除了让他疼痛畏缩的伤口,没有任何能够提示他身份信息的东西。

他在街头徘徊踌躇许久,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无数的人从他身边匆匆经过,没有人停下来哪怕看他一眼。每一张脸孔于他都模糊难辨,没有任何可以唤起印象或者启迪记忆的地方,所以他只能随手拉住一个,磕磕巴巴地试图寻求帮助。然而不等他把空白的脑海中仅存的几个单词拼凑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就被突兀而起的刺耳尖叫和怒骂声打断了,紧跟而来的便是拳头和鞋底,疾风暴雨一般落在他身上。他疼得喊叫起来,却只是引来了更多的bao力相向,转身想要跑开,又被推倒在地上。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也听不懂他们在骂些什么,逃不了也躲不开,最后只能尽量蜷起身体抱着头缩在角落里,默默忍受着那些打|骂|踢|踹,直到那些人自己累了或者厌倦了,才终于罢手离开。

从此他再也不敢接近人群。

可那依旧无法使他逃开所有的伤害。

有人会拿装了水的袋子砸他,只为了听他的尖叫声,于是他渐渐学会不再发出声音。

有人会突然打他,一开始他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几次之后他总结出了原因——大概是因为他在错误的地点翻找食物。

他开始学着跟在那些在街头巷尾游荡的猫咪们后面找东西吃,却不敢离那些狗狗太近——他看到过它们毫不费力地咬碎骨头,瞪着眼睛冲每个靠近的同类或非同类凶狠地狂吠。他怕它们也会咬碎他的骨头,而比起那些利齿,猫咪的爪子终归是要好对付一些,何况多数的时间里,它们并不太在意他的存在。

也曾有那么几次,有人拿来东西给他吃,帮他擦干净脸和手——虽然这多半会让他感到刺痛。他们中有的会和颜悦色地问他一些东西,但通常总是说得太快太多,让他很难跟上。而另有一部分的人则会对他说奇怪的话,然后开始摸他、捏他或者掐他。他不理解那些,只是本能地感到讨厌,而一旦他表现出反抗闪避,那些奇怪的抚摸|揉捏就会变成令他疼痛的拳|打|脚|踢。

他分辨不来,只好统统躲开。

直到那天晚上。他瑟缩在那些大铁皮箱子后面——它们通常总是味道很糟糕,但那意味着其他人不会想要靠近这里,也就意味着他不会因为他搞不懂的原因挨打——饥肠辘辘地等待着。根据经验,通常在天亮起来前的一两个小时,出来找吃的会比较安全。

但很不幸地,有三个大个子在他找到吃的东西之前先找上了他。他们在他试图逃跑的时候绊倒了他,这使得他的头重重地磕在某个箱子上。热乎乎的血沿着额头淌下来,黏在睫毛上,他疼得发晕,而他们在大笑。他咬紧嘴唇吞下那些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喊叫——那从来不会有任何帮助,只会招来更多的伤害。沉默地尽力蜷缩起整个身体,他认命地意识到今天自己是逃不掉这顿殴打了,虽然他一点也不知道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那个声音就是在那一刻切进来的,随着一道光线横贯过黑暗的巷子,于是那些巨大而可怕的人便在那光里四散而逃。他揉开糊住的眼睛,从指缝里小心地看着那个人走过来,蹲下身与他掺杂着惊惧与迷惑的视线齐平,他叫他:“Eduardo?”

然后他醒了过来。

眼前的黑暗尚未完全褪尽,身体的感官倒是先于视觉提示了他此刻的位置——自己正躺在一张长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暖和柔软的毯子,哦,还有一只干燥温暖的手,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替他隔绝了外界似乎有些晃动的光线。

眨巴眨巴眼睛,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刷过那只手掌心,随即便有一个吻带着温热而熟悉的气息印上他的额角:“睡醒了?”

Eduardo在那只手掌下点点脑袋,一手摸索着握住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往前伸出去——它毫不意外地被稳稳接住。另一个吻落在他的指尖上,然后稍稍用力一拽,他便顺着那股力道坐起身,这才将覆在眼前的手拉下来。

首先进入视线范围的就是梦里的那双蓝眼睛——冷色调的瞳孔中流转着的却是再温柔不过的光。那个把他领出恐惧与黑暗的人此刻正蹲在他的面前,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姿势,目光在他脸上来来回回仔细巡梭着。和目光一样温柔的,还有那几根暖呼呼的仿佛有魔法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略略有些发胀的额角:“噩梦?”

Eduardo点点头,又闭了会儿眼睛——他还是觉得有点头晕。

“我就知道不该让你喝酒。”对方一面啧啧地抱怨着,一面把他的头挪到自己肩上,按揉的指尖则稍稍增加了一点力度。Eduardo立刻舒服地呼了一口气,闭眼享受了一会儿,才拖长了音调懒洋洋地吐出一个字:“渴。”

“操纵人的小混蛋!”鼻尖被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钻进耳朵里的声线则温柔甜蜜得让他想起小时候吃过的那种能拉成丝的锦糖,“想喝什么?先说好,没有酒|精,没有咖啡因!”

“热的。”Eduardo睁开一只眼睛,然后是另一只,“甜的。”说完又一只一只地闭上——没办法,沙发前面那台超大尺寸的屏幕上正在放星球大战不知道第几部——反正他一直没搞清过,而那些挥来砍去的光剑对此刻的他来说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被小心地扶着向后移动靠到沙发背上,滑下去的毯子也被重新拉上来盖在他的肩上,怀里还被塞了一个软乎乎的大抱枕,同时耳尖地听到了电视被关闭的声音,以及混在几声抗议里的那句:“看着点,别让他起来乱跑。”

“嘿!我听见了!”Eduardo重新睁开眼睛,鼓起腮帮抗议自己被当做小孩子般托付看管。

他得到了对他头发的一通蹂|躏,还有一句笑咪咪的:“乖乖等着。”

哼!他皱皱鼻子,压制住了吐舌头的冲动。

“所以,噩梦?”有人问道。

Eduardo把视线从厨房的方向拉回来,转过头——窝在他左手边单人沙发里的Chris望向他的眼神间有些微妙的回避与复杂;倚着他的沙发脚坐在地上的Dustin则微微张着嘴,脸上不知为何半红半白着;而Eduardo右手边背靠着长沙下沿盘腿而坐的Mark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膝盖上的电脑上,保持着惯常的面无表情——要不是刚才那句问话分明是他的声音,Eduardo都以为他已经像从前那样完全沉浸到他的代码世界里去了。

“啊,不是什么大事。“Eduardo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指尖点点自己的额头,噘噘嘴,“Randi说是因为我突然恢复了记忆,大脑需要时间来处理重整那些峰涌的信息,而我的潜意识又有那么点儿抗拒那段经历,所以它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放了。”

“你都梦见了些什么?”Mark抬起头,和Sean相类却又有着明显区别的蓝眼睛笔直地看向Eduardo。

Eduardo耸了耸肩——他不怎么想讨论这个,也不习惯把这些太过私人的东西剖给别人看。

“你不想谈这个。”Mark盯着他看了几秒,得出结论,“你不想告诉我们那段经历。”

“也没什么值得说的。”Eduardo往下滑了点,下巴埋进毯子里。

“那你跟Sean谈过这个吗?还有医生呢?”Chris蹙起眉头,“拜托告诉我你已经去看过医生了,对吧?”。

“哦,当然。一发现我做噩梦,Sean就押着我去看医生了。”Eduardo试图摆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但一想起某人紧张兮兮团团转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别担心,”他从毯子底下伸出一只手,安抚地拍拍Chris的手背,“Randi说这都算是正常现象,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以及更多地放松心情。所以我们准备去环球旅行,你知道,新年新计划什么的。”他停下来微笑了一下,恍惚地想起前几天在迈阿密的大宅里,当新年的钟声敲响的那一刻,父亲轻拍着自己的肩说“新年快乐,Dudu,你一直是我的骄傲。”的时候,那个混合了欣慰与疼爱的微笑;还有烟花漫天绽放的夜空下,那个人勾着被自家兄长们揍出淤青的唇角,用手里的香槟轻轻碰了碰他的酒杯,清脆的当啷声里,那把好听的声线在他的耳边轻声说“敬过去,敬未来!”,而那双含笑的蓝眼睛里,仿佛藏了一整个星空。唇边的弧度因为浮起的回忆又升高了一些:“实际上,它们最近出现的次数已经少很多了,我猜今天只是因为我的酒精摄入超过每日上限了。但相信我,它很快就不会再是个问题了。”

“说到这个,Wardo,我得说,我确实很吃惊。”本来已经低头继续敲键盘的Mark再次抬起头——这次他索性把笔记本阖上,放到了一边。

Eduardo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在所有的人里,你居然选择了Sean,”Mark平铺直述地说道,无视了另一边Dustin响亮的倒抽气声,以及Chris压低的试图阻止他的嘘声,“我是指,在你恢复了之后,依然还是选择了他。”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着,说句谢谢,或者开张支票给他,然后告诉他钱货两清,从此再也不见?”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而且这显然既没有必要也不现实。”

“那么你想说什么,Mark?”扬起的唇线被拉平,Eduardo昂起下巴,“拐弯抹角可不是你通常的风格。”

“OK,那我直接一点,”钴蓝色的眼睛望向Eduardo,目光笔直而锋利,如同那些从薄唇间吐出的单词,“鉴于你我都非常清楚某个人的过去和习性,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希望这是你考虑清楚后的选择,而不是再一次的感情用事。显然你一直太擅长这个了。”

“Mark!闭嘴!”Chris在Eduardo来得及发火前已经先低吼出声,“停止做个混蛋!你这样只是在把事情弄得更糟!”

这下Eduardo倒反而笑了出来——在Mark毫不退让地梗着脖子看着他的时候。

“那么怎样才算是达到了你‘深思熟虑’的标准,Mark?”他离开靠着的沙发背,坐直身体歪头看着对方,声音轻缓得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要不要写个公式或者代码来测算一下?但我恐怕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喜欢按照方程和程序来计算生活。如果你管这个叫做感情用事的话,我想我大概是一辈子都改不掉这个毛病了。哦,顺便说一句,”他在Mark能够再度开口前飞快地接了下去,“我觉得你得感谢我这个毛病,不然我们现在也不会在这讨论这些了。以及,地球其实挺大的,从此不见也没那么难,至少我曾经是这么打算的,如果没有这场意外的话。”

Mark绷紧了脸,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他盯着Eduardo,蓝色的眼睛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更加幽深。但Eduardo并不想——不再想要——去解读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也没有去管另外两位僵硬震惊的样子,他掀开身上的毯子滑下沙发,头也不回地朝厨房走去——某个混蛋是把自己掉进料理台里爬不出来了吗?

 

那个某人当然没有把自己给掉进哪个下水管道里去——他就站在厨房的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杯正冒热气的饮品,显然听全了刚刚那段不甚愉快的小对话,并因为同时混合了感动和得意、惊讶和愉悦而咧着嘴,笑得可以说是要多蠢有多蠢。

Eduardo狠狠白了他一眼,拿只穿了袜子的脚后跟——好吧,他又忘了穿拖鞋——用力在他的脚背上碾了两下。

“你帅呆了,亲爱的!”某人讨好地把那杯散发着香甜味道的饮料塞进他手里,手搂在他的腰上,又自动自发极其自觉地把自己的脚塞到他的脚底板下给他当垫子踩。

Eduardo哼哼了两声,专心品尝手里的美味——加了蜂蜜和切碎的新鲜草莓又煮热了的牛奶散发着清新甜蜜的味道,让他酒后的身心的很是受用,也抚平了他被激起的那点小情绪,甚至因此慷慨地默许了某人时不时地从他的嘴里偷走一丁半点的小动作。

他们没有出去,而是选择暂时一起赖在厨房的门框边,慢慢分享着热呼呼的草莓鲜牛奶。

客厅里断断续续地传来一点被刻意压低了的交谈声。Dustin一方面埋怨着Mark欠揍的说话方式一面则叽里咕噜地嘟囔着“如果那时候是Mark遇到Wardo就好了。Mark一样也能照顾好Wardo,再说他不行还有我们呢,反正怎么都不该是Sean Parker啊!”之类的话。Chris在烦闷地叹气声和恼火的“Dustin!”之间反复徘徊着——Eduardo都能想象他皱着眉撸着那头金发的样子了。愿上帝保佑他的发际线!Mark的声线比平时的听上去更为平直冷冽,让人联想到医院里心跳监测仪上的直线,他说:“闭嘴!”

“你觉得呢,宝贝儿?”Sean凑近Eduardo,拿鼻尖蹭着他的,舌尖则在他的嘴角边打着转,含着笑在他耳边呵气:“如果那时候出现的是Mark,现在的一切是不是就会完全不同了?”

Eduardo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扣着某人的脖子压下来,把口里剩下的半口牛奶度过去,然后舔舔嘴唇上残余的奶渍,歪歪脑袋,耸耸肩:“那又怎样?事实上,捡到我把我带回了家的,就是你Sean Parker,不是吗?”

“我得说,”Sean的额头抵着他的,笑得眼尾勾勾,“宝贝你总是这么有道理,而我总是那么懂道理。”

如果的意思,不就是并没有发生吗?

而没有发生的事情,无论于这个现实世界还是于当事人而言,都毫无意义——不过是旁观者的一点唏嘘罢了。

Eduardo满意地把头枕回Sean的颈边,安静地窝了一会儿,才轻轻说:“我们回去吧,该整理行李了。”

未来在等着他们。

“好的,宝贝儿,”他的爱人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我们回家。”

 家也在等着他们。

——全篇完结——

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没错,皮这一下我很开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宝贝一共25章,2个番外,可以直接戳tag里的文名看,我就偷懒不另做链接了。

谢谢所有喜欢这个故事的亲亲们。大家新年快乐!

【TSN】Sean Parker的大宝贝养成生活(SE,失忆心智退化梗,更25+尾声,完)

25

Sean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自己的名字听上去竟然会如此刺耳,简直就像是屋外窗檐下的冰棱子直接凿进了他的脑子里——糟心不算,还呼呼地直往里灌冷风!

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有那么一瞬间,Sean真心实意地在考虑自己是不是该把吸入器给掏出来——他觉得自己那要命的哮喘随时可能发作,没准这会儿已经发作了。

哦,别那么戏剧化!脑子里的声音——他自己的——带着经典的Sean Parker式的幸灾乐祸,从一片嗡嗡的杂音里脱颖而出:是谁刚才还觉得Eduardo Saverin的斑比音没有杀伤力来着的?

好吧,是我。

Sean心理意义上的朝自己摊了摊手——所以说,没事瞎立什么flag呢?

Eduardo面无表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或者应该说Sean看不出他这到底是个什么表情——然后自顾自地掀被、起身、下床,光着脚踩过绒绒的地毯进了浴室,仿佛就只是这么一转眼的功夫,他Sean Parker俨然已不存在于这张床上,甚至都不在这个房间里了一般。

或者说,SeanParker就从来没在Eduardo Saverin眼里过——慢吞吞地坐起身,Sean脸色阴沉地盯着被撞上的门扉。

不是没想过有一天当Eduardo恢复记忆和心智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情景,尤其是如果这种状况发生在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窝在Sean Parker的怀里的时候。茫然的、惊慌的、愤怒的、或者喜感的——Sean曾设想过无数的场景,从一开始的好笑偷乐,到后来渐起的隐隐忧虑,却唯独没有想到过眼下的这种。

然而看看现在,谁才是那个需要被拍照留念的人?

讽刺地咧咧嘴,却感到腮帮子上一阵酸痛,Sean怔了怔,这才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把后槽牙咬得太紧了,以致于整张脸都僵硬了。松开齿关,舌头在口腔里转了一圈帮助肌肉活动,然后在舌尖尝到了一点隐约的铁锈味。

啧!真TM棒透了!——就在他低咒出声的同时,浴室的门再次打开了。

显然刚刚洗过澡的Eduardo顶着一头湿漉漉的深色头发站在门口,正蹙眉看着他。

“嗨,小Saverin,”Sean抢先开口,挂着他那教科书级别的假笑,冲对方挥挥手,“我猜,‘好久不见’这句话这会儿有点不太合用了,对吧?”

“你……”

Sean带着点挑衅意味地抬起眉,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你为什么在这?”或者“你TM怎么还在这?”,再或者,更干脆一点的:“滚出去!”

但Eduardo只说了这么一个字便停住了。他双手抱胸瞪着Sean,红润的唇瓣被细白的牙齿咬出一痕醒目的青白,看起来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但那双眼睛——哦,上帝呀!Sean深吸了口气——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它们看上去湿漉漉的,仿佛刚刚洗澡时的水汽都跑进去了,而那眼角甚至还带着抹微红,生生把本该分明的表情模糊成了说不清到底是生气还是委屈的情绪。

“呃……”而这确实弄得Sean开始有点不确定起来了:“你都想起来了,对吗?我是说,所有的?”

对方还在看着他——或者说瞪着他。一些水珠从他那头没有来得及擦干四处乱翘着的发梢间不停地滴下来,有的落在眉梢上眼角边,在线条柔和的脸颊上画出一溜溜的水痕;有的则干脆直接滴到了脖子上,沿着那修长的曲线一路滑向锁骨,藏进了淡米色浴袍的领口下,却又不甘心地在上面氤出一点深色的痕迹来。

哦!操!

Sean感到自己的小兄弟非常、极其不合时宜地抽动了一下。他忍不住舔了舔唇,然后就在这个时候,Eduardo开口了:“没错,”他抽离了和Sean对视中的目光,四处扫了扫,最后落在地板上,语调平直但并不是Sean以为会听到的那种厌恶,而是带了点奇异的让他直觉却不明所以的危险意味,“我都想起来了。”Sean有点愣神地看着Eduardo慢慢走到床畔,弯下腰,从床脚边捡起一个白乎乎的东西——他没看清楚,因为下一秒,那玩意就正正地砸了他满脸,伴着气势汹汹的一句:“包括你TMD扔下我跑了!”

What???

如果脑子里有块屏幕的话,Sean想自己现在大概正被这个单词疯狂刷屏中,而他大脑的CPU显然被这些给刷得当机了。有那么会儿功夫,他只能傻傻地紧抓着从脸上滑下来的东西不放——哦,那是个枕头,大概是昨晚睡觉的时候被他的Edu嫌弃碍事给踹到床底下去的,反正他向来更喜欢Sean的手臂或者肩头或者胸口。

平生第一次,Sean张口结舌了老半天,却依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对。踌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小心翼翼地觑着对方的脸色,试探地喊了一声:“Edu?”

那就如同阿里巴巴念出了“芝麻开门”——刚刚还气场十足居高临下一副要揍人模样的人,在那小小的一声里像只被细针轻轻戳了一下的气球,顿时泄气地一屁股坐在床沿,把脸狠狠埋进双手里,小声地反复念叨着同一个单词:“Shit!Shit!Shit!”

Sean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就笑了出来——悄悄的,当然——谢天谢地!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这患得患失、忐忑不安甚至于假装镇定强硬。

“嘿……”他从被子里爬出来,爬过整张床铺蹭到Eduardo边上挨着他坐下,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腕——但对方不为所动,一点也没有要把手放下的意思。

好吧。

Sean决定改变策略——直接掰着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扒拉。在这个过程中,他遭到了一点抵抗,微乎其微的一点点。最终,他如愿以偿地把人圈在了自己的双臂间,尽管是以对方脸依旧埋在掌心里,拿额头抵着他锁骨的别扭姿势。

老式的暖气管兢兢业业地工作着,房间里并不冷,但Sean还是扯过被子把他们俩个人都裹了起来,然后安安静静地等着。

“我真是搞不懂你,”那个软糯的嗓音终于再度响起来的时候变得闷闷的,还带了点可疑的鼻音,听上去又烦恼又困惑,还有点自暴自弃的味道,“你不是应该很讨厌我甚至压根瞧不上我吗?——一个愚蠢的、无用的失败者,不是吗?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Sean Parker?”

你——这个单词在Sean的舌尖打了个滚又被吞了回去。倒不是说他怕这个答案会招来一记拳头,虽然理论上来说确实有这个可能性,但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最好认真回答这个问题,或许他的——他们的——未来就取决于此了。

“你大概已经不记得了,或者压根就没注意到,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他略略沉吟了一下,侧了侧脑袋,声音里带着微妙的笑意——介于好笑和怀念之间的那种,“那次,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回,我第一个握住的,是你的手。”

用力抵在锁骨上的脑袋动了动。

Sean勾勾嘴角,继续说下去:“加州那天晚上,是我给你开的门,是我跟你说的第一句话,就连你要走也是我提议可以开车送你去机场,尽管你那时候并不领情。”

这次他收到了一个打从鼻腔深处挤出的哼哼声,伴着后槽牙磨动的声音。

“还有百万会员那次,从头到尾,你的目光都没落在我身上过,”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除了你想揍我的时候。”

“所以这TM还都是我的错了?”怀里的人猛地抬起头,褐色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手指用力扣在他锁骨上,让Sean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下一刻它们就会被这么直接捏断。但他只是半是吃痛半是夸大地嘶嘶了两声,却半点都没有要躲闪摆脱的意思。

“不,宝贝儿,”侧头亲亲压在自己骨头上的手指,Sean的脸上挂着痞痞的但百分百真心的笑容,像安抚一只张牙舞爪地威胁着要挠得他满脸开花的小猫那样轻轻抚着对方绷得笔直的脊背,“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一直想要你的注意力。”他在对方震惊又复杂的眼神里耸了耸肩,带点自嘲地撇撇嘴角:“好吧,我承认,这种方式是挺幼稚也挺混蛋的。但你也得承认,在这一点上,我们蠢得不相上下。”

眼看着那张好不容易被自己养出点肉和血色的脸蛋在一瞬间白了青青了白,不仅仅是身体,就连嘴唇都在哆嗦的时候,Sean并不是完全不后悔自己这种揭疮疤的行为的。但——他用力咬了咬唇——正如Randi说的那样,他不想让Mark这个影子一直留在自己和Eduardo之间,也不想那些过往成为Eduardo心里永远碰不得的伤疤,无论今天过后他们还会不会在一起了。

当然了,自己亲手揭开的伤口也要自己亲手来上药才行。

“Edu,”Sean把人朝自己的胸膛揽近了一些,无所谓Eduardo依旧固执地撑着手掌屈着手肘隔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以一种温和平稳的声调缓缓说道,“你得知道,人都会在感情的问题上犯蠢的,无论他是谁,也无论他多聪明。但相信我,这一点儿也不丢人,更不是什么人生败笔。”

Eduardo撇开头,垂落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眉,发白的唇瓣再三地抿了又抿,才终于喑哑着嗓子问他:“那什么才是?”

“把自己困在过去里,不愿走出来,不敢去尝试下一次才是。但我知道,你不会这样,至少不会永远这样。”

Eduardo抬头看着他。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Sean朝他挤挤眼睛,“那天我看到你了。”他在对方疑惑的眼神里偏偏脑袋,补充说明道:“就是你和Mark签和解协议那天晚上。”

“!”蜜色的斑比眼一下子睁得滚圆,而Sean对此报以微笑,混杂着了然、理解、承诺和一点点的得意:“我没告诉过别人。”

是的,他从没和任何人提过这个——那天深夜,他从Facebook总部附近的一家酒吧里出来,十分难得地还是清醒的状态。远远就看见总部大楼里还有一盏灯亮着,不用猜他也知道肯定是Mark办公室的。Sean思量着是亲自上去把那个最近几周都在把公司当家住的年轻总裁赶回他真正的家里去,还是打个电话把这个艰巨并且九成九吃力不讨好的活丢给他们亲爱的公关大魔王——Chris先生。而就在走到转角处的时候,他意外地发现大楼对面街沿的栏杆上坐着一个人,一个他想都想不到的人。鬼使神差地,Sean停下了脚步。他悄悄站在那儿,看着那个人安安静静地喝完一整瓶——威士忌或之类的玩意,看着他站起来——稍微踉跄了一下,说不清是有点醉了还是仅仅因为坐了太久,却又很快就站直了身体,仰头最后望了一眼那盏灯的位置,轻轻说了一句:“Farewell,Mark。”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沉寂浓黑的夜色里。

第二天,Sean去公司见到Mark的时候才知道昨天是他和Eduardo官司终结的日子,以和解的形式——法律意义上的。Sean打量了那个黑眼圈浓重,发白的嘴唇上干裂出好几道血口的年轻独裁者好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三个星期后,他在那条后巷里捡到了丢失了一切记忆连心智都退化成幼童的Eduardo。

“嘿,”Sean用手轻轻梳过怀里人的湿哒哒的头发,再顺势转向下捧住他的脸颊,拇指细细摩挲过眼睑下那片细腻的肌肤,“我很抱歉我以前的那些混蛋言论和态度,还有干过的所有那些混账事。但你从来不是什么弱者,更不是个失败者,Eduardo,你只是有时候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在你想要达到你父亲期许的时候,在你想要追逐Mark脚步的时候,以及在你想要离开他的时候。”

Eduardo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再说话,Sean也没再开口,只静静地感受着怀里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贴进自己的怀里,就像近三个月来他和他的Edu所习惯的那种方式。

他们维持着这个姿势好一会儿,直到Eduardo再次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微微的沙哑,听起来却变得却柔和而平稳:“Sean Parker,你真是……”他停下来,寻找着合适的词汇。

“真是什么?”Sean好奇地追问。

“Amazing!”Eduardo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光芒,像是清晨阳光下涓涓淌过的溪流,又像是初夏新酿成的蜂蜜,让Sean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它们。

一下变成两下,两下延成三下……起先只是轻啄,渐渐开始变成厮磨,进而又变作舔吮。 

Sean对天发誓,他本来都已经让他的小兄弟安分下去了,但此时此刻,他的血管中奔流叫嚣的,全是大写加粗的“不满足”!

不够,远远不够。

他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调换了位置的,只是当意识到身下的人正任由自己在他的口中攻城略地,甚至为他温驯地展开肢体的时候,Sean却突然停了下来。

“Sean?”Eduardo睁开眼睛,无措地看着他,声音绵软而沙哑。

“你确定吗?”Sean撑着身体仔细地俯视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最微小的细节。他咬了咬唇——那上面还驻留着因为充血而起的刺痛感,美好的那种,因为犹豫而磕巴着:“你不用……我是说,我不需要你那个什么,就是,呃,你懂的……”

Eduardo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醒悟再到阴郁最后归于一片沉寂的空白。

一秒,两秒。然后斑比爆发了:“你TMD以为我是什么人!”那双原本水汪汪的幼鹿眼通红着——被气的,Sean意识到了,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Eduardo猛地一抬腿,技巧而力量地一脚,干净利落地把他踹下了床。

咚!

嗷——

Sean放声惨叫——当然,里面一大半是夸张出来的。

不出所料地,床上的人裹着被子从床沿探出头向下张望了一下,在看到他快要咧到耳根后的嘴后又气鼓鼓地缩了回去。

Sean忍不住笑起来——哧哧噗噗,没完没了,停都停不下来。

不消片刻,床上的人再次探头瞪过来。“闭嘴!”他说,并伸出一只脚企图踢他。“不许笑!”在踢人无果的情况下,又恨恨地加了一句,“起来,别躺在那犯蠢!”

Sean在他能够缩回去前飞快地伸手一抓又用力一拽,连人带被地把人从床上拖了下来。

“啊!”这下轮到猝不及防的Eduardo惊呼出声了。

一阵天旋地转后,Sean仰躺在地上,手臂紧紧缠在Eduardo的腰间,把人牢牢地锁在自己怀里。

“混蛋!”Eduardo气得脸颊通红,又碍于两只手被困住动弹不得,只能低头狠狠地咬了他一口——在嘴上。

“没错,我是混蛋。”Sean毫不脸红地大方点头承认了这个指控,然后在他大宝贝儿的瞪视里支起脖子吻回去:“而你喜欢这个混蛋。”

幽蓝的瞳孔倒映着满满的蜜棕色,像是含着琥珀的蓝宝石,笑意盈然,光华璀璨,且得意非凡——那种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在疯狂炫耀的得意洋洋。

得意?哦,我当然得意了!——Sean觉得自己此刻要是有根尾巴的话,大概已经要翘到天上去了。他在那个渐渐滚烫缠绵起来的吻里晕晕乎乎地想道:我在那个黑暗脏乱的后巷里寻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甜蜜最珍贵的一个宝贝,并且握住了他伸出的手,还有比这更值得骄傲与庆幸的吗?

有个词是怎么形容来着的?哦——这个:人生赢家!

 

尾声

Sean是在等行李的时候发现Eduardo不太对劲的。

“怎么,还觉得晕?”他摸摸那张看上去有些过于苍白的脸,又用指尖轻轻揉压着他的额角——没想到Eduardo真的晕机,虽然没有严重到呕吐的程度,但从纽约到迈阿密这一路上,他一直恹恹地靠在Sean的肩上睡觉,飞机餐连碰都没碰。想到之前为了和FB之间的官司,他一个人在东西海岸间来来回回飞了那么多次,Sean更是心疼得不行。

Eduardo摇摇头。他把Sean的手拉下来,却没有放开,反而收拢了手指紧紧攥住。

Sean有些惊讶地低头看了看,随即明白了。

“怎么,小鹿居然怕回家?”勾勾嘴角,他语气轻松地取笑道。手腕转了转,将对方那双冰凉潮湿的手拢到自己掌间,力道适中地逐个揉捏那十根用力到僵硬的手指,帮它们放松下来——在Eduardo还只是Sean的Edu的时候,当他感到紧张或不安时就会像这样牢牢握住Sean的手。现在看来,即使心智记忆都恢复了,这个习惯也还是被保留了下来。

Eduardo咬着唇瞪了他一眼——带着点不满和警告的意味,不过脸上的表情倒是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点下来。

Sean于是再接再厉地逗他:“我以为我才是应该害怕的那个?”

Eduardo诧异地抬眼看着他——再一次地,Sean惊叹于那双斑比眼所能表情达意的程度。

“你知道,就是那些,呃,关于巴西黑手党的传闻什么的?”他歪歪脑袋,故意朝对方挤眉弄眼,表情夸张地道,“我说,不会今天之后我就突然消失不见了吧?然后等哪天再出现时已经成了社会版头条——‘迈阿密港惊现碎尸’之类?”

“你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啊?”Eduardo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不是传说嘛,就是大家都这么传着说的那种。”

看到Eduardo因为这个说辞实打实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Sean立刻毫不犹豫地甩锅:“当然,主要是Dustin在传!我就只是听听,听听而已。”

Eduardo先是皱了皱鼻子,继而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如果都是真的呢?”他高高地挑起眉,睨着Sean,“你要怎么办?你知道,现在要走的话还来得及。”

Sean觉得他的宝贝儿可真的是学坏了——看看这挑眉的模样,再听听这挑事的口气!但不得不说,Sean真是爱死了Eduardo此刻脸上的表情了!

“哦,亲爱的,”那双手在Sean锲而不舍地努力下终于回复到了温软灵活的状态,于是他牵起其中一只,在手背上印了个吻,以一模一样的角度挑眉望回去,“我愿为你征服整个世界,王子殿下。”所以,一场疑似前黑手党的家庭晚宴又算得了什么?

Eduardo用力抽回手,一脸嫌弃地在西装下摆蹭了蹭,抓起终于转到他们面前的行李箱作势转身要走,但最终还是敌不住那双蓝眼睛里半是调笑半是调情的攻势,半是喜爱半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真是荣幸,我的骑士阁下,现在可以走了吗?”

Sean大笑着,自然地伸手接过东西,和Eduardo并肩朝出口处走去。没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嘿,宝贝儿,老实说,你真的确定我不会被装进麻袋扔进海里去吗?”他意有所指地朝接机口的方向抬抬下巴——即使还隔着一段距离和一扇玻璃门,他也已经注意到了:有两个一身深色正装,身形高挑健硕,脸廓五官均与Eduardo有几分相像的男人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

Eduardo顺着Sean的提示看了看,抬手朝对方挥了挥,又转回来望着Sean,摆出一副失望的表情耸耸肩:“你刚刚才说了要为我征服世界的。”

Sean歪歪头,蓝中带灰的眼睛眨呀眨,可怜兮兮又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所以我得留下命来啊,宝贝儿。”

Eduardo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人啊!

“好吧,”他凑过去亲亲Sean弯弯向上的嘴角,“那么,我来保住你的小命,你去为我征服世界,deal?”

Sean揽着Eduardo的腰让他靠得更近一些,满意地看到他的Edu大宝贝的脸蛋上终于泛起了健康的红润光泽,而那双他爱极了的漂亮的焦糖色大眼睛里此刻正笑意盈盈、神采奕奕。

“Deal!”他说,在他的宝贝儿甜蜜柔软的唇上吧唧亲了一口,眯着眼,笑得像只偷到了一整个世界的小鱼干的猫。

他们手牵手向外走去,十指相扣,迎向他们的世界。

迈阿密的阳光灿烂而热烈,慷慨地洒满了整个机场。

————END————

完结啦!自己撒个花~~这篇文其实在新年的时候就该完结的,被我拖拖拉拉一直写到下一个新年快到才完结,真是惭愧。感谢每个不离不弃没有因为我的懒癌拖延症放弃大宝贝的朋友们~还有每次在我卡文时听我各种纠结和叨叨的 @橘川  @黑眼圈的阿八 爱你们!

之后会有个番外。等我歇两天再写。

【TSN】Sean Parker的大宝贝养成生活(SE,失忆心智退化梗,更24)

24

Sean是被屋子里的光线亮醒的,嗯,还有胸口那个沉甸甸的分量。

睁开眼,不出所料地,他的Edu宝贝儿巴手巴脚几乎大半个人都压在了他身上——难怪自己梦里面都觉得胸闷了。大概也一样被窗外白乎乎的光给扰了好眠,那个大宝贝正皱着眉,脑袋不安分地动来蹭去,想躲开那些恼人的光线。

Sean抓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其实还早得很,大概是一夜下来的积雪把本该只是微明的天光给映亮了吧。他小心地翻了个身背对窗外,也顺便给自己的宝贝儿换了个更舒服些的睡姿,看他被挪动后立刻像某种钻进巢穴的小动物般,眼睛都没睁开就追着直往自己怀里挤过来,忍不住觉得又可爱又好笑,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张睡得红扑扑的脸蛋。大型小宝宝不堪骚扰地嘟起嘴,哼哼唧唧着拿脑袋在Sean肩头蹭了两下,然后索性把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一万点可爱暴击!

Sean有点负担不能地按按心口,又悄悄拧了把自己胳膊。

嗷!疼的!

好吧,这真不是他承受能力太差的锅,主要还是这两天过得实在是有些太魔幻了,而昨晚的梦又太过现实,以致于他总是有某种奇异倒错感,挥之不去。

他梦见了一点以前的事,刚认识Eduardo那会儿的事。他记不太清了,只依稀记得有加州深夜里的那场倾盆大雨,然后一直下进了百万会员夜那个计数的大屏幕里。还有一双眼睛,夹杂着不屑、厌恶、失望、委屈、痛苦、难以置信,直至最后全部归为冷漠。梦里无论Sean做什么,都没能让那双黯淡的目光再明亮起来。而Sean的心口就像被压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因为他知道,这些不仅仅是梦,也是切实发生过的,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他都曾在其中见过。只除了那个时候他可以无所谓,而现在,他会感到压抑、歉疚和心疼。

而另一方面,这两天现实中的生活倒更像是一场无比奇诡的梦境。

好吧——Sean把鼻子埋进他宝贝儿蓬松柔软的发间,有些失笑地想——必须得承认,即使在他最疯狂的梦里,大概也不会有和Eduardo的父母一起带着他们的宝贝儿子逛哈佛这种情节的。

但就像人们常说的,现实总能比你最疯狂梦都要来得更为疯狂。

认真说起来的话,带Eduardo回哈佛旧地重游一下其实本就列在Sean这次东岸之行的清单上,他只是没想到会多出这么两位同行者——而这甚至还是Sean自己提议的。

那天终于哄着Eduardo自己洗完澡又乖乖自己吃了晚饭——而不是让Sean一口炖菜一勺汤地喂完,却怎么也没法说服他一个人去房间里睡觉。最后各方妥协的结果就是Sean坐靠在床头胡乱打发了一夜,Eduardo姿势别扭地趴在他身边手里牢牢揪着他的衣角,一夜惊醒好几次,而两位年长的Saverin则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整晚——最终四个人没一个能睡上一个整觉的。Sean迷迷糊糊地挨到第二天晨曦微露将明未明之际,“旅行”这个词就这么灵光一闪地跳进了他挣扎在半醒半睡间的大脑里。于是他在早餐的时候向他们建议了这个计划。而毫无疑问的,Saverin夫妇当然会愿意去看看儿子生活学习过的校园。

这个时候就体现了有钱的好处——他们当天就租了辆舒适宽敞的商务车前往波士顿,低调又方便。两个保镖被留下来兼职当司机,至于另外两个被派去干什么,Sean心里自然十分清楚。他没法说自己欢迎这个,但换个立场的话,他也完全理解Saverin夫妇的行为——要是换了自己,不把对方祖宗三代都查个底朝天才怪呢!至于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嘛,Sean反倒不是很在意了——看他们自己的本事咯。

旅途很顺利,哈佛的校园也一如Sean预料并期望的那样,在圣诞和新年双重假期的加持下空荡荡地看不见几个人——他可不打算让自己和Eduardo上头版,更别说现在还多了另外两位重磅人物。

他们几乎把整个校园都走了一遍,看看那些古老的建筑,也看看是否能让Eduardo想起些什么。让Sean意外又玩味的是,在这个Eduardo待了四年的地方,无论是他曾经所住的Eliot楼,还是在某段时期来往频率一点不输他自己宿舍的Kirkland,都看不出哪怕一丁点儿能够触动Eduardo记忆的迹象——它们甚至还不及魏德纳图书馆更吸引Eduardo的目光。倒是在那座因为披满落雪而差点错过了的著名雕塑下,Eduardo却像是被触及了某个隐藏的开关,懵懂但流利地给他们背出了三大谎言,哪怕他甚至压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知道这个。

“第一,哈佛建于1636年,不是1638年;第二,哈佛的创办人不是John Harvard;第三,雕像不是John Harvard。”Eduardo像个初入学被老师提问小学生一样,抬头挺胸双手背在身后,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背诵着,又像只初次攀上山顶的小鹿,眨巴眨巴着的褐色大眼睛里分明写着:快夸我!快夸我!——就差一条短绒绒的小尾巴在后面拼命摇了。

“那么他是谁?”Sean听到Saverin先生轻声问道,语声平平,却带着种说不出的温柔宠溺。

“……雕刻家的一个朋友,Daniel……”斑比宝宝歪歪脑袋,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两三圈,然后猛地一亮:“Daniel Chester!”

这模样实在可爱得有点过分了,以致于在表达上总是更倾向于含蓄方式的Saverin先生都没能忍住,过去揉揉已经和自己一般高的小儿子毛绒绒的脑袋,被笑意柔化的眉眼间全是藏都藏不住的骄傲:“Dudu是最棒的!”而Saverin夫人——哦!Sean分明看到她站在丈夫、儿子身边,笑着笑着眼角就泛起了一点点的晶莹,又自己赶紧悄悄转头去擦掉。

嘴角边刚刚扬起的弧度不可避免地有些沉重了起来——即便也许不能真正地完全感同身受,但Sean确实能够明白那对父母此时此刻那种骄傲又疼痛的心情。以及,是的,他听说过这个——哈佛凤凰俱乐部的入会选拔测试的试题之一。

“Edu,呃,我是说Eduardo,他一定会好的,而且他正在好起来。”离开三个谎言雕像时,Sean刻意落后了两步,对走在后面的Saverin夫人如是说到。

那位母亲有些诧异地转头看着他。

“我不是在说什么安慰或同情的话,夫人。”Sean朝女士微微侧了侧头,示意了一下那个正嚼着从父亲口袋里掏到的巧克力,蹦蹦跳跳地踩着从积雪间露出的青砖的人:“我是认真的。我们都该更相信他,不是吗?”

以无人能懂的规律刚刚踩完一圈砖格子的Eduardo在此时跑了回来。Sean迎上去,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那个一头扑进自己怀里的人,抬手给他顺顺被风吹得四处乱支的头发,调整一下奔跑中有些散开来的围巾,又点点那红通通微微沁出点汗来的鼻尖,看着那双因为纯粹的快乐而显得愈发晶莹透亮的斑比眼,不由地打从心底泛起一股欣慰来——这次哈佛行绝对值了!因为正是在这里,在那三个谎言的雕塑下,Sean第一次如此坚定地相信Eduardo一定会好的——那么骄傲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当然值得一个更好的未来,又怎么会放任自己就这么永远迷失下去?

Saverin夫人没有对Sean的那句话表达过任何意见,只是在余程中每每望向他的时候,眼神里总是带着些复杂难明的东西。

但实际上,这样的眼神,Sean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她那双和Eduardo酷似的眼睛里看到了。

那天他在浴室门口站了会儿,确定Eduardo自己洗淋浴没有问题后才转身进了厨房,收集起散落的玫瑰花瓣剁碎捣汁混进厚脂酸奶里,打算给他勇敢的甜心一个小惊喜。就在他一手餐刀一手勺子试图把奶冻刮成玫瑰花造型的时候,Saverin夫人冷不丁地在他背后问了句:“酸奶冻?”

毫无防备的Sean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刮歪了一片花瓣。他有点哀怨地转身看看那位悠闲地倚在厨房门口的女士,点点头,转回去用勺子修正了那片花瓣才接口:“我看你们没有准备甜品,Edu可是个甜牙齿。”

“睡觉前不应该吃甜食,你会把他宠坏的。”Saverin夫人打量了Sean手下渐渐显出形状,“玫瑰花?”

“酸奶有助于消化,也能达到甜品愉悦心情的效果。而Edu今天绝对值得一个奖励,或者至少是一个安慰,”Sean耸耸肩——反正只要能哄他宝贝儿高兴,怎么算都可以,“而我欠他一朵玫瑰花,不是吗?”

Saverin夫人没再继续问,只是眼神复杂地在旁边看着,直到他完成那个作品。

而另外一次则就在不久之前。

他们刚刚到达波士顿入住酒店,因为Eduardo说什么都要和Sean住一间,哪怕他们订的其实是豪华家庭套间,有足足4间卧室。Saverin先生显然对此非常不高兴,却拿含着半包眼泪委屈又执拗的Eduardo毫无办法。Sean倒是料到了这个局面——事实上,他之所以建议这次旅行的原因之一,正是为了争取一点缓冲与思考的时间。而最终他也顺利说服了两位年长的Saverin,同意让酒店人员把主卧里的那张king size的大床换成两张queen size的单人床——至于后来Eduardo到底是自己睡一张床,还是拖着枕头和他挤一张睡,Sean可不会特地说明,而不知有意无意的,Saverin夫妇也没再对此深究过问。

只是第二天当他带着睡饱之后精神奕奕的Eduardo下楼吃早餐的时候,Saverin夫人也曾用那样的眼神看了他们两个很久。当然了,光顾着研究怎么把煎蛋的流黄一点不漏完整吃掉的Eduardo小朋友是不会注意到的。

Sean知道相比Saverin先生对实质证据的看重,Saverin夫人可能更倾向于用这种直观的方式来研判自己。他只是猜不出那个眼神里的倾向,于是便索性不去多想,坐等结论。

而他并没有等很久——事实上,快得Sean都有些吃惊。

他们在波士顿待了三天,返回纽约的时候,Saverin夫妇让保镖把车直接开到了机场——原来他们已经订好了回迈阿密的机票。出乎Sean意料的是,他们没有立刻把Eduardo带回迈阿密去,而是允许他和Sean在纽约再逗留休息两天后再前往迈阿密。

更让Sean惊讶的还在后面。

上飞机前,Saverin夫人依依不舍地把儿子搂在怀里许久,又再三叮嘱他记得要每天和自己通视频电话,然后才整了整并不存在褶皱的衣裙,转向Sean:“Sean Parker先生,您的新年还有其他安排吗?”

Sean疑惑地摇摇头:“没有,夫人。”

“那么,”她优雅地伸出一只手,脸上带着完美无瑕的微笑,“我以Saverin家女主人的身份,邀请您于12月31日光临敝舍,与我们——”她顿了顿,加重了咬音“——全家——一起共进晚餐,庆祝新年。不知您是否愿意赏光?”

Sean愣住了。他仔细咀嚼着这个邀请里隐含的意味——他们是在邀请他?作为个人,而不是他们宝贝儿子的“临时保姆”这种附带存在去他们家过新年?

这确实是他努力的目标来着,但他可没想到实现得这么……快?

他又看看旁边的Saverin先生——他丝毫没有吃惊或者要反对妻子的意思,只除了盯着Sean的目光比平时更锐利迫人了一点。

再转回来看看那位尊贵优雅的Saverin夫人——依旧笑意盈盈,连抬起的手的位置都没变过分毫。

然而为什么Sean总有种看到了什么陷阱的感觉?还是让他自投罗网的那种。

然而,他有的选吗?

咬咬牙——反正这关早过晚过都要过,要是连过的机会都不给,他才真的想哭呢!

行云流水般地弯腰低头,Sean执起那只纤纤玉手,行了个无可挑剔的吻手礼,用上他最具魅力的声线:“这是我的荣幸,夫人。”

“我们期待你的到来。”Saverin夫人收回手,朝他偏了偏脑袋——那个动作让Sean想起他的Edu宝贝儿偶尔恶作剧时的样子,“尤其是我的另两个儿子——Dudu的哥哥们。”

啥?——Sean眨眨眼。

广播第三遍地响起登机的通知,Saverin夫人最后一次亲吻了一下心爱的儿子的额头,捏捏他的手:“宝贝儿,再见。要好好的,好么?”然后又和Sean握了一次手——褪去了社交微笑后的眉目里多了份温柔和诚挚,和Sean曾在Mark那里见过的一张被小心收藏起来的抓拍照中的Eduardo神态间像足了十二分:“谢谢你,Sean Parke先生,我们期待你的光临,也请照顾好Dudu。”

Saverin先生也罕见地紧紧拥抱了一下旁边牵着Sean衣角,从刚才起就一直眨巴着那双泛着水光的褐色大眼睛来回看着他们,似乎要哭又不知道为什么想哭的Eduardo:“我们等你回家,孩子。”

那一瞬间,Sean觉得,只要能把Eduardo——那个完整的Eduardo带回去,他会愿意做任何事。

想到这个,Sean忍不住又摇摇头——这么多愁善感可不适合自己。

怀里一点小小的动静让他收拾起这些乱糟糟的思绪,他换上惯常的微笑,一低头,却发现怀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睁着那双漂亮的焦糖色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

“早,宝贝儿,”Sean一如平常地凑过去亲亲他宝贝儿的额头,“饿了吗?早餐想吃什么?”

他没有得到他的Edu的回应——没有那些撒娇的嘟囔,也没有落在脸颊上的回吻。他的宝贝儿只是慢慢伸出一只手,捂着额头被亲到的位置,像是在忍耐或克制着什么。

“怎么了?”Sean诧异地碰碰他的脸,又摸摸他的耳后,确定他没有发烧,又问:“做噩梦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怀里人依旧沉默着,收敛了所有的表情,只一双眼睛牢牢盯着他。

Sean感到自己的心开始慢慢往下沉,胸口温软的暖意一点一点被酸涩的感觉所冻结。

Sean Parker——

他听到有人这么叫他。

 

——扔下就跑的TBC——

那啥,我知道我玩疯了,我认错。下一章正文完结,周末放上来。就酱。跑~~~

 

【TSN】婚姻三步曲(SE,死颜控番外1-3完结+一句话番外彩蛋,纯糖预警!)

小短篇越写越长,汗!干脆分成三步曲好了^_^

番外1、婚前序幕曲

Sean的求婚来得有些突如其来却又十二分地顺理成章。

在他们正式但隐秘地交往了两年半后,某次Sean去机场接刚从新加坡回来的Eduardo的时候,有人拍到了他们接吻的画面,并且还上传到了Facebook上,顿时引起了从经济版到社会版到娱乐版的大骚动。

狗仔们不仅对他们现在的生活围追堵截,那些陈年旧事也被翻出来再次大书特书,各种匪夷所思的猜测、推论,连他们这两个当事人都忍不住想要鼓鼓掌,夸一句:“想象力如此超凡脱俗!”而最最让Eduardo受不了的是,这些人居然还去骚|扰他和Sean的家人以及朋友!

于是,当Sean跟几乎要炸毛了的Eduardo商量干脆直接开个记者会公布恋情的时候,对于“为什么是Sean”这种问题已经不胜其烦的Eduardo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虽然自从官司之后他就非常厌恶暴露在媒体镜头下,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这也不失为一种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记者会的信息同时发布在Sean和Eduardo的Facebook以及Twitter的页面上,然后他们分别接到了两个社交媒体大Boss关于没有提前知会“可能的流量峰涌”的抱怨。

到了记者会当日,用一句“对,我们是恋人关系,已经两年多了”简练概括之后,Sean就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在一架架长|枪|短|炮、一部部手机、一台台摄像机前,大大方方地朝Eduardo单膝下跪:“Eduardo Saverin,请你和我结婚吧!”

这是犯规!Eduardo瞪着面前这个俗套地举着玫瑰和戒指的人,忿忿地想——你不能穿着我最喜欢的那套西装,眨巴着你那双蓝色的眼睛,还跪在满地的阳光里,用那种性|感又甜蜜的嗓音向我求婚!你明知道我没法拒绝这个的!就像当初我没法在你用海上星空一样的蓝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拒绝你让我跟你回去见你家人的要求——那简直就是海妖级别的蛊惑!谁能抵挡得了?还有上一次,当你顶着那种比飞机外面的太阳还要灿烂的笑容理所当然地一屁股坐进我飞往新加坡航班座位的旁边,明摆着就是吃定了我没法在那样的状态下把“滚开”两个字说出口!那个光晕角度根本就是贿赂了阿波罗神吧?以及那一次,你在我门口连续唱到第三遍“Not A Bad Thing”的时候我就没法再拒绝你搬进我家住进我卧室甚至还接管了我的厨房!哪怕我其实一直怀疑你找Justin Timberlake借了嗓子找米其林大厨借了手!

真的,这太过分了!你就是吃准了我对这些完全没有抵抗力,对吧!

于是,全美国的人民,在场和不在场的,都有幸看到著名社交网络平台Facebook的股东之一Eduardo Saverin先生,在记者会上扯着另一位股东Sean Parker先生墨蓝色的丝绸领带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然后在那笑得都快要咧到耳朵后面的唇瓣上狠狠咬了一口。

现场在静默了五秒钟后掀起几乎要震裂地表的声浪,闪光灯则在加州艳阳的掩护下企图闪瞎所有人的眼睛。至于两位当事人,面对着几乎要戳到脸上的话筒,对于群情汹涌的十万个为什么,言简意赅、万法归宗地统一回复为三个字:他颜好!

而在观众视线之外的迈阿密某座大宅内,从来以喜怒不形于色、八分吹不动形而自矜的Saverin当家人狠狠地把遥控器扔在地毯上,黑檀香木的书桌被敲得梆梆响,他粗着嗓子严厉地指示脸色古怪的大儿子:“打电话叫那个颜控的小混蛋立刻回家来!”,紧跟着又补了句:“还有他那个混蛋颜控未婚夫!”

 

 

番外2、婚礼进行曲

记者会后,作为报复,Eduardo把应付媒体、婚礼策划、宾客名单等等一系列繁杂琐碎的事儿一股脑地全都扔给了那个始作俑者。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他在宣|誓仪式结束后的宴会上看到Mark、Chris、和Dustin时不由地呆愣了一下。

好吧,想一想,某人似乎提过那么一句,不过他当时正忙着把那根系在自己要命部位还打着繁复的各种花结的细领带给拆了,所以,也许、大概,就有听没有到了——这可真不是他的错,至少不是他一个人的。

话又说回来了,这其实也不算什么事——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彼此各有生活、各自安好,谁还稀罕揪着那点子破事不放?更没必要摆出一副“老死不相往来”架势——这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

于是,对方说一声恭喜,Eduardo回一句谢谢,碰个杯握个手再拍拍彼此肩背,礼貌风度又不失旧友重逢的热情,简直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完美社交,直到不知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喝高了的Dustin开始翻来覆去地大声嘀咕:“为什么是Sean?”以及“Sean有什么好的?”

“闭嘴!”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Eduardo看看Chris,Chris看看Eduardo,又同时撇开头,各自对着手里的蹿着小气泡的香槟酒小声咕哝:“Sean挺好的。”

“所以他到底是哪里好?”冷不丁地一个声音突然从前面冒出来,吓得Eduardo差点失手把酒朝对方兜头泼出去。

“嗨,Mark,好久不见。”Eduardo甩甩手上溅出来的酒液,看看眼前这个从进门到刚才只僵硬地叫了他一声“Wardo”的卷毛CEO,忍不住地想要叹气,“很高兴你能来。”

“我不这么认为。”世界第二年轻的亿万富翁盯着一张看不出喜怒的脸,“以及你没有在回答我的问题。”

啥?Eduardo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看到旁边的Chris一手拎着世界第一年轻的亿万富翁的后领,一手扶额满脸崩溃状地喊:“Mark!我们说好的!”

“是你在说。”Facebook的掌舵人看了他的前任PR一眼,又飞速转回来紧盯着Eduardo的眼睛,“还有,我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任何问题。这没那么难回答。还是说它对你而言很难回答?”语速飞快声线平直用词拗口——一如从前,只是那空白的表情让Eduardo有些拿不准他这到底是不是喝醉了。

抬眼扫了扫,没找到自己想找的那个人,Eduardo只得揉揉眉心,叹口气:“你认真的吗?”

“如果你问的是我是不是认真在问你‘为什么是Sean’,那么是的,我是认真的。P.S.我没喝醉。好吧,一点点。但我是认真在问。顺便一提,这已经是你第二次试图回避我的问题了。”

“所以?”Eduardo又开始想叹气了。

“所以,为什么是Sean?你以前讨厌他,如果你忘了的话,我可以给你提个醒——你曾经想揍他,不止一次。而你现在要和他结婚?Wardo,这不符合逻辑。”

“首先,不是我要和他结婚,是我已经和他结婚了。”Eduardo纠正道,然后学着某人的样子耸了耸肩,“另外,我现在依然经常想揍他,但这并不妨碍我也老是想吻他。”

“那么到底为什么是Sean?”

“你就是不肯放弃,对吧?”

“这取决于你的答案。”

“好吧、好吧。”Eduardo举手投降,彻底地自|暴|自|弃了:“因为他颜好!”

“嘿!”不知所踪的某人终于出现了,从后面一把搂住了Eduardo的腰,贴着他的耳朵吹气,“你明明还夸过我活好的!”

Chris僵硬了,Mark空白的表情裂开一道缝隙,Dustin的酒却被吓醒了,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怯怯地举手提了一个显然很符合逻辑的问题:“那么如果有个比Sean颜好的人,你是不是也会喜欢他?”

三双眼睛六道目光齐刷刷盯在Eduardo的脸上,腰间的手臂也跟着收紧了一圈。

Eduardo有点艰难地从那个怀抱里半转过身,摸摸Sean绷得紧紧的脸蛋,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扭头望向另外三个人,困惑地问道:“有这样的人吗?”

有那么一瞬间,Dustin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内心深处碎裂了——我一定认识了一个假Wardo!

当晚,Facebook又现流量高峰,围绕一个话题网民们展开了热烈的讨论:颜控了不起啊!

嗯……嗯!

 

 

番外3婚后协奏曲

Dustin决定他要恨Sean Parker——无限期!

因为每次Sean来总部——虽然他现在其实也不常来,只在有重大更新改|革或者召开股东大会的时候才会出现,但是每一次——注意,是每一次,都会造成Facebook上至高层下至实习生每一个单身狗不可估量的心理创伤!

Dustin代表全体员工,对于Sean每次都恨不得把手黏在Eduardo腰上,或者永远旁若无人、不分场合地捧着Eduardo的脸就亲,再或者当Eduardo有事不能一起过来,就不停地在会议中戳手机发短信然后盯着屏幕咧嘴傻笑——诸如此般毫无人|道主|义精神的nue狗行为表示深恶痛绝、坚决抵|制!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Sean因为不知在哪儿沾到的花粉引发过敏,并在短短半个小时内脸就发红发肿得犹如刚蒸好的猪头的时候,Dustin酣畅淋漓地笑足了另外的半个小时。

一个字——该!

两个字——活该!

Dustin轻快地哼着小曲一面解恨地想着“真是老天开眼!”以及“你也有今日!”,一面掏出备用磁卡准备强行刷开Sean来了之后就霸占着坚决不肯和别的股东分享的休息室——倒不是说Facebook就这么一间休息室,但分享是人类最美好的品质好不好!——并且严正地告诫他:“五分钟后会议就要正式开始了,躲起来是没有用的,真男人要有勇气直面残酷的人生!”

但在那之前,敏锐如Dustin及时发现了门锁是开着的,而且里面还有人在说话。

“我完了!我毁容了!彻底毁了!”这显然是Sean标志性的骚包嗓音发出的哀嚎声。Dustin捂着嘴嗤嗤偷笑着,刚想推门进去说“没错,你现在简直丑爆了!”就听到另一把他熟到不能再熟的软糯嗓音接口道:“别乱动,Sean,如果你不想被棉签戳瞎的话。”

Wardo怎么来了?

Dustin疑惑地歪歪脑袋——不是说纽约的投资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他亲自过去解决,所以今天不能来参加股东会了吗?

他轻手轻脚地把没有关严实的门推开一道缝隙,向里面张望了一下。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Sean,另一个人则背对着门口坐在Sean腿上,身体前倾着在Sean脸上涂涂抹抹。即使看不到脸,Dustin对那个背影还是相当熟悉的——那是Wardo,绝对没错!好吧,可以把“Sean背着Wardo乱来”的警|报解除了。

“宝贝儿,你说,我要是毁容了你是不是就不和我好了?是不是再也不和我睡了?”

Dustin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他敢按着圣|经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听过如此恬不知耻、毫不要脸的问题,以及他都迫不及待地想听听Wardo接下来会怎样地表达对某人的鄙弃之情。

“我觉得吧……”坐在Sean膝盖上Eduardo直了直腰身,扳着Sean的脸左右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凑过去亲了亲他噘得老高的嘴唇,“还行!起码是我见过的过敏发疹子的人里肿得最好看的了。”

Dustin脚下一滑,直挺挺地一跤跌在了Facebook总部走廊平整光洁的大理石面砖上,并打从内心深处迸发出一声震颤地狱|的悲鸣——

这TM还分好看和不好看的!

你们这对死颜控!

——END——

早起补个一句话番外彩蛋:

关于死颜控秀恩爱这件事,其实有个比较文艺的解释,叫做:那些旁人看不懂的选择里,是他们没能看到的情深。

——真.END——

【TSN】死颜控!(SE,中秋贺文,上中下一发完)

被PING到心累,重发吧= =

本来只是乘车路上无聊的脑洞,感谢 @橘川 鼓励我写出来!么么哒!来吃月饼吧!中秋快乐!


上图链


还有两个短小的番外,今天实在来不及了,明天再补。大家中秋快乐!

【TSN】Sean Parker的大宝贝养成生活(SE,失忆心智退化梗,更23)

23

Sean抱着Eduardo回到那个老旧的小公寓,又把人一路抱进了浴室——在冰天雪地里冻了那么久,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绝对是再合适也再舒服不过了。对此,Saverin夫妇显然不能同意更多——Saverin夫人甚至亲自帮忙拿来了换洗的衣服。

但他的宝贝儿却不干了——他像个大型无尾熊一样牢牢巴在Sean身上,说什么也不肯下来。

“Dudu听话,快点去洗澡,不然要感冒的。”Saverin夫人在旁边柔声哄道,“Sean不会走的,我们帮你看着他,好不好?”

嘿!别说得是我自己想走的一样好么!Sean朝那位随手甩锅的贵夫人投以抗议的目光,然后在对方一个轻飘飘的眼神里投降地低下了头——好吧,背锅就背锅,横竖又不是没背过。

但是Dudu小盆友还是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不要!”

“Dudu!”Saverin先生板起脸孔,沉下声音。大型小宝宝肩膀一抖,委屈地扁扁嘴,一扭头把脸埋进Sean的胸口不吭声了,手却依旧紧紧搂着Sean的脖子不放。

这下,强势家长的人设无论如何都扮不下去了。

Saverin先生朝妻子皱皱眉,Saverin夫人向丈夫摊摊手。

Sean噗地一下笑出声来——他现在算是有点知道Eduardo的性格是怎么养出来的了。不过,在两位家长——尤其是Saverin先生——不满(实际上是瞪视)的目光下,Sean赶紧收敛了面部的肌肉运动,换上一张严肃认真脸,态度端正地表示让自己来处理。

Saverin先生当然是不太乐意的,但最终还是点了下头——虽然那微小得几乎难以察觉。Saverin夫人看上去倒是比她丈夫接受度要好一些,只眯起眼睛表情莫测地盯了Sean一会儿,便拉了丈夫走出浴室。

Sean小小地呼了口气,摸摸怀里宝贝的脑袋,朝周围扫了几眼,走过去把架上仅有的两条干毛巾都抽了下来。

等他抱着怀里的大型树袋熊宝宝出来的时候,四个保镖已然一个都不在了,Saverin夫妇则在厨房里忙碌着什么。感谢老式的管道式暖气,整个屋子被烘得暖融融的,加上从厨房里飘出的香甜味道,让Sean和怀里的宝贝忍不住各自抽抽鼻子,然后同时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喷嚏,引得厨房里的人立刻紧张兮兮地往这边看过来。

他的Edu一如既往,一害羞就往他怀里钻,等Sean打着手势安抚了过分紧张的父母,抱着他到客厅的长沙发上坐下来,才偷偷抬头朝Sean吐了吐舌头。

作为对他留自己一个人应付两位家长的惩罚,Sean轻轻拧了下Eduardo的鼻尖,好笑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狡猾来着?”

“我以前是什么样?”Eduardo揉着鼻子,好奇地反问他。

“你以前啊……”Sean歪头想了想,摆出一张委屈脸,“你以前都不肯理我呢!”

“对不起……”宝贝儿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满是歉疚地蹭了蹭。

“哦,宝贝儿,”Sean笑了,指尖轻轻点着他的鼻尖,“我们说过的,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对吗?”

“嗯!”他的宝贝儿用力点头,“我再也不会那样了!”

“就算你以后想起以前的事了也不会?”Sean随口逗着他,动手把裹在他身上的大衣除下来扔在一边,又拣出一条毛巾盖在他脑袋上,力道柔和地擦着那些因为潮湿而更显柔软的发丝。

“永远不会!”他的Edu拉住他的手,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不管我以后还能不能想起来。”

这下反倒是Sean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能微笑了一下,示意Eduardo自己继续擦头发,他则转过去帮他脱掉那双被雪水浸透了的袜子,再用毛巾仔仔细细擦干。

掌心底下的温度还是有点冰,这让Sean皱起了眉头,四下张望着想找个什么暖和点的东西把那双光溜溜的脚丫给包起来,一转头却看见他的宝贝儿正一面扯着毛巾的一角有模有样地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擦他自己的头发,一面扯了另一头伸过来擦Sean同样湿哒哒地打着小卷的头发。暖色的灯光下,那双褐色的斑比眼显得尤其温驯柔软,晶亮亮地盈满了关切。

一时间,Sean只觉得满心满腔的甜蜜,忍不住倾身过去在他的宝贝额角印下一个亲吻:“谢谢,甜心。”——真的,他的Edu就是颗彻头彻尾的蜜糖,并且永远都在刷新甜度值。

“Sean先生。”Saverin夫人清冷的嗓音在他们的上方突兀地响起,Sean不由地脖子一缩,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

幸好递到面前的东西还是暖的——除了一张厚实的大毛毯,还有热呼呼香喷喷的甜可可,两杯。

简直受宠若惊有木有!

“谢谢您,夫人。”Sean赶紧欠身致意,以坐在沙发上所能做到最大限度——没办法,谁让他腿上还坐着一个呢!

他展开毛毯给Eduardo披上,又沿着肩膀严严实实地掖一圈,偏他的宝贝儿却不怎么合作,扭来动去执拗地拉着毛毯往Sean身上搭。最后弄得Sean也没办法了,只能由着他来分派毯子的使用额度,而Saverin夫人也只是在一旁笑着摇摇头——这个宝贝儿实在太甜蜜了,谁还舍得违拗他的好意?

于是,当身上盖着软和的毯子,怀里抱着重要的宝贝,听着屋子外面的落雪纷纷,喝着杯子里香甜滚热的可可,Sean心满意足得几乎要呻吟出声来——如果对面没有坐着Eduardo的父母的话——尽管他们似乎正一个专心看报纸一个认真削水果,只时不时地拿眼睛在Sean和自家儿子身上溜一圈。

当然,Sean可没忘了自己还有任务在身。但他知道他的Edu从不会无缘无故地任性,而Sean不会逼他做任何不愿意的事情。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过那些到处乱翘的柔软发丝,轻轻晃着腿,Sean安适得近乎慵懒地看着他的大宝贝一小口一小口,猫一般啜舔完杯子里的甜可可。

“嘿,宝贝,你衣服下塞了什么?”接过Eduardo喝完的杯子搁在茶几上,Sean依旧没提洗澡的事,反而按了按他肚腹那一块——其实早在接住Eduardo的时候,他就察觉他的宝贝儿衣服底下鼓鼓囊囊的,东一团西一团,像是圆的又不全是圆的,说软又不完全软,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只不过当时情况实在有些混乱,也就没顾上问问。现在被这么一提,怀里宝贝的斑比眼一下子睁得老大,似乎这会儿才想起什么来,慌里慌张地拽出束在裤子里的毛衣下摆。

这回轮到Sean瞪大眼睛了——

最先被从衣服底下掏出来的,是Sean第一次带他的Edu去商场时买的那个Q版蜘蛛侠短绒玩偶,然后是一个大小材质都和那个蜘蛛侠玩偶相匹配的Q版死侍——那正是他给Edu特地定做的圣诞礼物,就在之前返回的出租车上,Sean才刚刚收到了它被签收了的消息。随着这些一起掉出来的还有一些深红色的花瓣,以及一支几乎秃了的玫瑰花——那当然是玫瑰,就算被蹂躏得只剩了两片蔫了吧唧的叶子和三、四瓣被搓揉得不成样子的花瓣,Sean还是认出了它的品种。

而这些就是他的宝贝儿翻窗出走时带着的全部家当了。

“这是给我的吗?”Sean俯身拾起玫瑰,轻声问道。

他的宝贝咬着嘴唇看看那支已经落败得不成样子的花,微微点了下头,沮丧得几乎要哭出来:“对不起……”

“噢,甜心……”即使知道两位家长正在看着,Sean还是忍不住把唇压在了他Edu宝贝儿的眉心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宝贝,抱歉,我没有保护好你给我的礼物。”他捧起他宝贝低垂的脑袋,亲亲他开始潮湿泛红的眼角,“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的是玫瑰花?”

“你真的喜欢玫瑰?”他的宝贝儿终于肯抬头看他,眼睛里一片的水光盈然,浸着小小的惊喜

“嘿!”Sean假装失望地喊了一声,“我以为这是你专门给我准备的!难道它不是吗?”

“当然是!它是专门给你的!”宝贝儿急切点头肯定,带着点小小的骄傲和些许的腼腆,“它们看上去很好看,而且很衬你,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的。”说到后来声音又渐渐小了下去,目光扫过散在地上的花瓣和Sean手上的残枝,眼圈顿时又红了几分。

“嘘嘘,”拇指轻轻抹去宝贝儿眼角漫出的水迹,Sean的声音则比水还要温柔得多,“谢谢,宝贝,我很喜欢。”

“那……那我明天再去换一支来给你好吗?”他的Edu满怀希望地看着他。

“真的?”Sean故意睁大了眼睛,“你真的不生我气了,而且还愿意再送我一支?”

他的宝贝儿胡乱揉着眼睛里的泪花,又哭又笑地拼命点着头,一不小心,还是从密密长长的睫毛间滚下几颗不负重荷的小金豆来。Sean没有揭穿他的小哭包,只是微笑着把它们一一亲掉了。

对面的两道视线此刻已经抛却了遮遮掩掩,甚至过于直白地让Sean都有些紧张起来——他当然知道当着人家爸妈的面亲亲抱抱不是个好选择,但既然他的宝贝此刻需要他的怀抱和安抚,那么就只能让那些所谓的“好印象”、“好表现”见鬼去了!

好在驻留在他们——当然这主要指的是他Sean Parker身上的目光虽然有那么点像是X光扫描,还掺杂着点五味陈杂,意外的是,却倒也没有太多的负面情绪在里面。

Sean为此松了口气,抱着怀里的人轻轻摇晃着哄了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那么,宝贝儿,现在能不能再跟我说说,为什么不肯去洗澡?”

肉眼可见的,他的宝贝儿从眼角泛红变成了脸颊晕红。Sean稀奇地挑挑眉,也不催促,耐心地等他自己开口。

Edu小宝贝儿半张脸藏在他胸口,眼神滴溜溜地瞟到东转到西,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期间Saverin先生张了几次口,都因为被夫人拉拉衣角,只得闭嘴咽了回去——才终于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没有小鸭子陪我。”

恍然大悟的Sean在Saverin夫妇依旧不明所以的目光里咧嘴一笑——好吧,这下可真是他的锅了。他这才意识到,在这间老旧小公寓的浴室里只有一个淋浴房,而他的Edu却一直对倾泄而下的水流有些小障碍——虽然已经没有最初时那么恐惧了,却始终还是有点排斥。因此,Sean加州的房子里那台价格不菲、功能齐全的豪华按摩浴缸在Eduardo入住后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连带着随浴缸附赠、落灰了很久的橡皮小黄鸭也终于得以扬眉吐气,成了不可或缺的存在——就连这次来纽约,在他们少而又少的行李里都赫然占有着一席之地。倒也不是没想过要帮Eduardo克服这个小障碍,但每每看到那双红通通的幼鹿眼,Sean总是不由地心软,只好自我安慰地想,反正当他是小孩子嘛,多宠一点又能怎样,等以后清醒了,自然也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谁知道,这会儿就真成了问题了。

大型小盆友从眼皮底下瞟瞟这个又瞟瞟那个,一扭头躲进Sean颈窝,在他耳边软软地撒着娇顺便讨价还价:“那,Sean给我洗好不好?有Sean我可以不要小黄鸭的。”

刚才还算得上温和的目光立刻变成了冰棱子,狠狠从对面投过来,几乎要在Sean身上戳出洞来。Sean哭笑不得地揉揉扔下炸雷不自知的宝贝儿的脑袋——此情此境,他哪里敢说好?可是,要他对着那双纯真无辜的鹿宝宝眼说不?Sean觉得自己也是做不到的。

仰着脸想了会儿,Sean抱着他的宝贝儿站起来,从他们的行李里找出小黄鸭,然后重新走回浴室。

把紧邻在淋浴房边上的洗脸池里放满水,Sean把小黄鸭放进去,然后示意给他的Edu看:“你看,小黄鸭可以在这里陪你。”

大宝贝儿噘噘嘴,低着头,搂在Sean脖子后头的手指扭在一起绞啊绞的。

Sean也不着急,只是拉开淋浴房的门,打开水阀调好水温。

“宝贝,来,”他拍拍怀里的人,耐心等他慢吞吞地爬下来贴着自己站好,这才拉了他的手去摸淋淋漓漓洒下的水,“摸摸看,是不是暖的?”

大宝贝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碰了碰,点点头。

Sean又把着他的手去扭开关:“这里——看,往这里是开,往那边是关,”又拧了几下,“看,大一点,小一点,凉一点,暖一点。”

然后他关上水阀。

“嘿,”温柔地托起他的Edu脸庞,让他平视着自己的眼睛,Sean的声音轻缓而认真,“你知道的,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宝贝,任何事,只要你不愿意。”

他的宝贝儿在他的掌心里点点头。

“同样的,我也想你知道,Edu,你已经回家了,而我就在这里。我会保护你,再也不让你被雨淋,也不会再让你被水球砸。”Sean忽略了旁边Saverin夫妇既震惊又心疼的目光,只一心一意看着他的Edu,就像他的Edu看着他时那样:“你相信我吗?”

又是一个点头。毫不犹豫。

“那么,你愿意试一试吗,宝贝?”

“你希望我说是的吗?”他的Edu抬头看着他,睫毛微微发颤,小小声地问道。

“我希望你摆脱过去,宝贝儿,战胜那些噩梦。”Sean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指尖慢慢拢过他丰厚柔软的头发,轻轻摩挲着他的脖颈、肩背,然后回到原处,重复刚才的动作:“但是,如果你说你还没有准备好,宝贝,没关系,我会一直守在你的身边,为你挡住它们,直到下一次,直到你说准备好了。”

“你会一直都在?一直不离开?”

“我会一直都在。一直不离开。”

“无论我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

“无论你什么时候才准备好。”

他的宝贝儿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不再说话。有温热的水渐渐濡湿那里的皮肤,而Sean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他的宝贝,直到他终于自己挣开站好。

“我准备好了。”他的宝贝儿抬起头,眼睛里褶褶地闪着光,像两块最昂贵最稀有的琥珀,声线依旧还是软软糯糯的,却坚定无比,“我相信你。我不害怕。”

Sean反倒开始觉得鼻子发酸起来。

“宝贝。”他亲亲他的Edu的额头,一个字都没有夸大,“你是最勇敢的!”

而他的宝贝回他以微笑,最明媚最灿烂的那种。

 

——久违了的TBC——

抱歉,狐狸从3月下旬陆陆续续一直生病生到6月头上,三次元又特别忙,这章就一直拖啊拖地拖到现在才码出来。
但是,我们的Sean大大已经拔完了所有的flag也帮他的大宝贝找齐了所有的拼图,所以,下一章,花朵就要真正清醒过来啦!
那么,有没有人要来猜一猜,花朵究竟会不会记得他和Sean的这段时光?

【TSN】Sean Parker的大宝贝养成生活(SE,失忆心智退化梗,更22)

22

从Sean(躺着)的角度来看,Saverin夫妇的脸上的表情可真称得上精彩纷呈了——当然他们绝不会乐见Sean Parker再次出现在他们的宝贝儿子面前,尤其还是以这么个出场方式,尽管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可是刚刚才又救了Eduardo的一条小命。

但那又怎样呢?反正他又不是为了他们才回来的。

Sean晃晃脑袋,抱着怀里的人慢慢坐起来——他还没有完全摆脱那一通翻滚所带来的晕眩,人还挣扎在半晕乎半清醒间,却已经开始低头摸索着检查那个他不惜拿自个儿当肉垫来保护的宝贝儿有没有磕伤哪里。

谁知他这里才刚一抬起手,就有人乘虚而入了。或者,Sean更愿意用“抢夺”这个词来形容——嘿!就算那个人是他怀里宝贝儿的亲爹,也不能改变这种行为的本质好吧!

不过——Sean眯了眯眼,把险些冲口而出的“还给我!”生生咽了回去,咬着唇死死盯着Saverin先生的动作。不得不说,这位衣冠楚楚看上去养尊处优的富商先生抱人的姿势未免娴熟精准得有些过了头——看看,无论是他垫在Eduardo的颈后还是托在他腰背处的手,着力点无不拿捏得恰到好处,完全避免了在动作过程中可能会发生的二次伤害——他是说如果Eduardo已经受伤了的话。

简直像是接受过某方面的专业训练似的!Sean撇着嘴悄悄腹诽,并由此及彼地联想起了之前从Facebook三人组——主要是Dustin,当然是Dustin(摊手)——那里东一句西一句拼凑来的某些关于巴西黑手党的传闻。好吧,要这么来说的话,Saverin先生能够如此毫不费力地把他身材颀长而且早已成年了的儿子就这么一把抱起来,倒也不算太过叫人惊讶了。

Sean悄咪咪地朝天翻了翻眼睛,然后……

啊,然后,很抱歉的,他必须得更正一下了——是差点抱起来。

差点的意思当然就是没有成功。Sean作证,这可绝不是这位先生力有不逮,他只是受到了一点,呃,挫折。

好吧,这其实是个比较谦虚的说法。

客观的描述应该是:Saverin先生刚刚把人抱离Sean的胸膛,就遭遇了抵抗,安静但极为坚决的那种——来自于Eduardo本人。

“Dudu!”他停下来,皱紧眉头,拿出父亲的姿态斥责道,“不许胡闹!”——尽管刻意把语调压得低沉严厉,手上的动作却泄露出了全然不同的情感,并且最终为了避免Eduardo在这种不管不顾拼命挣扎的情况下弄伤他自个儿,尽管十二分的不情愿,Saverin先生还是选择了松开手。

Sean的眉毛因此上扬了一整个水平线的弧度。虽然Saverin先生之前的言行已经充分证明了他对儿子的舐犊情深,但Sean依旧忍不住感到惊奇——现在看来,这都够得上溺爱的程度了好吧!所以Mark以前到底是怎么听Eduardo说的“我爸爸”啊?冷酷无情的混蛋父亲人设又是神马鬼?

嘴角动了动,勉强把那个好笑的弧度抿了下去,Sean理所当然地靠过去接手:“我来就好。”

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的Edu并没有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投进他的怀里寻求庇护,或者干脆放声哭诉委屈,而是闷声不响地蹲在雪地上,把自己紧紧地蜷成一团,谁也不看,谁也不理。

“Edu?”Sean眨眨眼,不太确定地把手小心地放在那个低垂的脑袋上,“怎么了?你摔着哪了吗?还是哪里疼?”

沉默。

“宝贝儿?”

沉默。

“怎么了?说句话呀?”

沉默。

“嘿,至少告诉我你有没有受伤?”

这回倒是多了一个迅速的摇头,但再没有更多了。

Oops!这下事情大条了。

Sean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宝贝儿,大概,似乎,生气了。

这问题可就严重了。

一直以来,绝大多数认识Eduardo的人都会说他性格温和脾气好,只有Sean大概算是个例外——没办法,谁让Eduardo难得发几次火,回回都让他赶上了呢。他不仅见识过Eduardo大吼大叫的样子——虽然就Eduardo那把天生糯软的声线而言,其杀伤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还见过他摔门、砸电脑,再严重一点的,差点挥拳揍人——好吧,再一次的,他承认那次确实是自己欠揍来着。总之,Sean从来就不相信那个有着一双斑比眼的富家小少爷还真会像动画片里的小鹿那般柔软无害来着!嘿,让我们再强调一遍,小Saverin才是那个第一次见面就摆臭脸的家伙!

但那都是Eduardo,以及,当时Sean可不是要应付他怒气的那个人。而我们现在说的可是Edu,是那个自打Sean把他背出那条黑暗的后巷起,便一直对他亦步亦趋全身心依赖的大型小宝贝儿!从那一天起,他就不曾拒绝过Sean伸出的手,更不曾对Sean的呼唤置若罔闻——即便是在他还不能说话的阶段。

然而现在,他就那么固执地瑟缩在雪地上,径自环着肩膀埋着脑袋,不肯说话也不肯动,仿佛是在自我保护,又像是要隔离整个世界。只在有人试图来拉他的时候,他才沉默地扭着身体反抗,却连头也不肯抬一下。

Sean完全不知道该拿这样的Eduardo怎么办——头一次,他搂着他的Edu,却有种手脚不知该怎么放的笨拙感。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带点求助意味地抬起头,却发现Saverin夫妇也是一脸的没辙。

于是,三个见惯风浪阅历丰富的成年人,围着一个心智只及幼童的大型小宝宝,面面相觑,束手无策。

雪还在不停地下,待着不动的话,须臾功夫便落了人一头一身的银白。明明已经冷到哈气成霜的地步了,Sean却开始鼻尖冒汗。他烦躁地搓了搓脸颊,又扯了扯领口,但直到抬手碰到身上的毛衣时才发现,自己的大衣还在墙角那被雪埋着呢。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上相同的柔软触感也提醒了他,正在闹脾气的这位身上也只有一件羊绒毛衣而已。实际上,那还是他们下飞机前Sean亲手帮他穿上的,也是他们来纽约前Sean前特地带他去商场添置衣物时Eduardo自己挑中的——和Sean身上的同一款式,一件浅驼色一件深绿色。但任凭再怎么质地上乘的毛衣,到了纽约的大雪面前也都不够看了。更糟糕的是,Sean刚刚才注意到,在先前的那阵兵荒马乱中,Eduardo爬窗时穿着的那双要命的室内拖鞋早不知道阵亡到哪去了。此刻、现在,他的脚上只穿着一双精织的细棉袜子,还TM就这么直接踩在积雪里!

操!

不是据说某人挺会照顾别人的吗?那些个精细劲呢?也都跟着记忆掉光了吗?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一股子邪火就从Sean心底里蹭蹭地蹿了上来。他含糊地嘟囔着一打F打头的词汇,一面站起来活动一下已然蹲得发麻的脚,打算至少去把那件被雪埋了一大半的外套捞回来——再这么下去,这鬼天气可是真的会要人命的!

才迈出一步,裤脚就被什么东西扯住了。Sean低头——是Eduardo。当然。不然呢?

他还是维持着那样的姿势,连头都不曾抬起半分,却伸出一只手来——冻得通红发紫,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牢牢地揪住Sean的裤脚。

恍惚间,曾经的某个场景与眼前的景象重叠了起来。还有更远一些的,在某个加州的雨夜,那个被淋得湿透的人看到打开的门扉时瞬间亮起的眼睛,以及转眼便黯淡下去的神情,也在同一刻毫无预兆地浮出了记忆的海平面。

Sean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刚刚才蹿起来的那点子小火苗便随之噗地一下被吹得连点余烟都不剩了。取而代之的,他感到了疼痛——从那个被拉住的位置一路扶摇而上直达心口,所经之处仿佛是被极小的针尖一下下地扎着,细细密密,绵绵不绝。

他现在知道他的宝贝儿为什么生气却不说话了——他在等一个道歉。自己明明答应过绝不会抛下他的,却顺着别人的话哄着他出门后就撇下他走掉了。无论有多少不得已多少理由,对Eduardo来说,他毫无疑问地就是食言了——而且不但走得没有一句解释交待,就连回来也是连一句正式的道歉都没有,而这无疑勾起了Eduardo最糟糕的经历,哪怕他现在甚至并不记得它们。

“对不起,宝贝,对不起。”Sean重新蹲回去,把那个瑟瑟发抖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他的宝贝儿依旧不肯抬头,所以他拿不准这些颤抖里有多少是因为寒冷,又有多少是因为他的Edu在哭,只好拼命摩挲着那个抖得厉害的削薄背脊,一遍又一遍重复他的歉意和保证:“我很抱歉,宝贝。嘘,我在这呢,别怕,我哪儿也不去。”

“你走了!你把我扔下(You left me behind),不要我了!”他的宝贝儿终于开口了,脸蛋贴在他的脖颈里,又湿又冷,分不出是雪水还是眼泪,冻得像冰块般的手指执拗地揪紧他胸前的织物,哑哑闷闷的声音里全是委屈和控诉。

Sean立刻心疼得连心尖尖都在打颤了。“我没有不要你,宝贝,我不会不要你的,”他一边把沾在他宝贝发丝上的落雪抚开,一边不断地呵着热气轮流去暖他宝贝儿的十根手指,“对不起,我很抱歉我就那么走了。但那并不是我真的想要做的。所以我回来了,Edu,宝贝儿,我是为你回来的。我错了。但,拜托,原谅我一次,好吗?别再生我气了,至少不能用这种方式。外面太冷了,我给你去拿件外套披上,然后我们回屋里再慢慢说好吗?你这样真的会冻坏的,而且我也是。我不想你生病,宝贝,我会非常非常心疼非常非常担心的。我知道你也是一样的,对吗?”

果然,一提这个,他的宝贝儿就心软了——他永远也不舍得别人为他受苦。抵着Sean胸膛的脑袋微微点了点,却又还是犹豫着:“可是mãe和Pai他们会赶你走……你别走,别丢下我……”

Sean咬紧了嘴唇——他不知道在此之前当Eduardo回来却发现他不见了的时候,Saverin夫妇是怎么跟他解释的,但很显然,他的宝贝儿其实知道Sean为什么会独自离开,所以他不惜冒险翻墙爬窗也要去找他,而与此同时他也很明白,走,是Sean自己做出的选择。所以,即使看到Sean回来了,他还是会难过会不安甚至生闷气发脾气。他们总以为Eduardo现在心智退化如幼童就什么都不懂,结果他却比谁——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来得通透敏锐。

安慰又歉疚地捋捋他的宝贝儿耳边翘起的一绺卷发,Sean思索着要怎样才能说服Saverin夫妇先暂时妥协一下,至少让他照顾到Eduardo恢复心智记忆——不知怎么的,他有种预感,这一天大概不会太远了。

一件厚实的大衣忽然被递到了眼前。Sean一时有点回不过神来,愣愣地盯着它看了两秒才认出——这不就是被自己扔在墙角的那件嘛!他顺着衣服望过去——是Saverin夫人,同样被拿在她手里的,还有那台被忘得一干二净的笔记本电脑,上面的积雪都已经被拂得干干净净了。

说实话,这还挺出乎Sean意料的——不仅仅因为他压根没留意到这位贵夫人是什么时候把这些拿过来的,更在于竟然是由她亲手送过来——毕竟,那里可还站着四个“闲人”呢!

“谢谢您。”意外归意外,接过衣服给他的宝贝儿严严实实地裹上的同时,Sean倒是没忘记最基本的社交礼仪规范。大概因为容貌肖似的原因,他发现自己在面对Saverin夫人时总是愿意表现得更绅士礼貌一些,尤其是当对方没有表现得那么高高在上的时候。

“该由我们说谢谢,Parker先生,谢谢你救了Dudu,再一次。”嗓音温柔,语声真挚。

哇哦,这可真是……

Sean眨了眨眼——Saverin夫人有一双和Eduardo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只不过相较于Eduardo眸中常年流转的温润柔和,那里面更多了层洞察世情的犀利。

“进屋去吧,外面很冷。”她迎着Sean掺杂了惊奇与谢意的目光对他点点头,露出第一个非社交性的温和笑容。

“Sean抱我好不好?”怀里的宝贝非常适时小声央求道——软软糯糯的声线,怯生生的语调,谁能狠下心肠拒绝?

Saverin先生打鼻腔里喷了口气,狠狠瞪了Sean一眼,却终归什么也没有说。Saverin夫人则伸手揉揉小儿子还兀自扎在Sean怀里的脑袋,微笑中满溢着疼惜怜爱还有一点点纵容的意味。她朝Sean微微颌首,然后挽着丈夫的手臂转身朝那栋老公寓走去。

这一次,Sean没再掩饰自己嘴角的笑容——不是那种胜利者的得意,而是纯粹发自内心的欣然轻松。

“我猜,你的mãe和Pai不会再赶我走了。”他笑着亲了亲他的宝贝儿冻得通红的耳朵,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而且这一次,谁都别想再把我从你身边赶开了,宝贝儿,就算总统下命令都不行。”

“说话算数?”

“以所有的代码式起誓!”

他的宝贝儿终于肯抬头了,干干净净的脸上哪里有半分泪光,小鹿似的斑比眼滴溜溜地转着,水汪汪笑盈盈。他朝Sean吐吐舌头,伸长了手臂,声音甜得像是泡在蜂蜜里:“抱……”

爱操纵人的撒娇鬼!

Sean不由失笑地摇摇头,弯着食指指狠狠刮了一下那挺翘的鼻尖——所以到底这才是Eduardo本来的面目,还是被他Sean Parker给养出来的?

“来吧,我的王子殿下,” 把今天几次三番受到冷落的电脑塞到他的宝贝儿怀里,Sean弯腰一手抄过Eduardo膝弯一手环在他的肋下,微微一用力,便把他最重要的珍宝稳稳当当地打横抱了起来,“我们回家。” 

——Sean有神助攻的TBC——

Sean大大亲手立的FLAG终于全部拔完了,可喜可贺!(鼓掌.gif)

【TSN】Sean Parker的大宝贝养成生活(SE,失忆心智退化梗,更21)

21

如果说纽约平时的交通状况是糟糕的话,雪天,尤其还是大雪天的时候,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了。

于是,说是原路返回,却比去时多花了二倍不止的时间。

堵车堵到心焦气躁的Sean甚至动起了黑进整个城市的交通信号灯系统的念头,幸好一条短信的进入才及时将这场破坏公共交通秩序的犯罪消弭在了预谋阶段——他订购的那个死侍小玩偶显示刚刚被签收了。

Sean忍不住对着手机微笑了一下——Saverin先生果然还是不忍心让儿子失望的,而这意味着他Sean Parker的赢面其实也并没有原本以为的那么低嘛。

嗯,也对,Sean在心里对自己点点头,如果说Eduardo现在是自己最大的王牌也是最致命的软肋的话,那么反过来想一想,于对方而言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爱能让人坚定勇敢,亦能叫人犹疑软弱,无论源出哪一种,大抵皆是如此。

出租车绕着城市转了一大圈,终于又回到出发地的时候,腕表上的时针已转过十点。夜幕沉沉,飞雪漫漫,白天热闹的金融大街此时已几乎看不到行人。

Sean下车前付了车资外加一笔巨额的小费,因为回程这段路开得着实太艰难了,尤其是在后排还有一个随时可能焦虑症发作的乘客的情况下,也因为Sean很感谢司机让自己记起了和他的大宝贝关于白色圣诞节的约定。

“圣诞节快乐!”临下车前司机在后视镜里冲他挥挥手,“希望你的约会没有迟到太久。”

“谢谢,我猜还不算很迟。”Sean勾起嘴角,推开车门,“以及,白色圣诞节快乐!”

车子开走之后,Sean站在那栋老旧的公寓楼下,抬头盯着二楼那个灯火通明的窗口望了一会儿,慢慢皱起了眉头——这个时间点,客厅的灯光依旧大亮着,丝毫没有里面的人即将就寝的迹象,却又太过寂静,窗前连个人影都照不见。

这可有点不太寻常。

转转眼珠,Sean移步绕向房子后头——当然他不会直接上楼敲门。不然呢?难道要去说“嗨,Saverin先生、夫人,不好意思,我又回来了”吗?

沿着街角才转了个弯,Sean脚下猛地顿住了,惯性使然之下,一个趔趄差点就地扑街状栽进满地的积雪里。

上帝啊!

Sean觉得自己大约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幕的——他看到Eduardo正蹑手蹑脚地翻过二楼卧室的窗子!

不,不对,那不是Eduardo——他咬着牙根使劲咽了口唾沫,纠正自己——显然,那个没有失忆也没有心智退化成小孩子的Eduardo肯定干不出这种翻窗爬墙的事来着!所以这只可能是他的Edu,那个会把家里的转椅当滑板玩儿,爬在上面溜到东滑到西,不爱走楼梯偏喜欢坐在楼梯扶手上哧溜一声滑下来然后一下蹦进他怀里的大型小宝贝。

但真的,用两只手攀着窗台边沿细细短短的防猫栅,伸长了腿绷直了脚尖试图去够外墙上架设的落水管——那玩意离他起码得有一米半!——和那些个无伤大雅的小顽皮可完全不是一个等量级的好么!还有,见鬼的他的脚上甚至穿的还是一双米色的短绒拖鞋!拖鞋好么!!手长脚长也不带这么玩的好吧!

有那么一瞬间,Sean直觉地想叫这个明明平时出个门都必要拉着他的手看个电影都会捂着眼睛惊呼,胡来时胆却特别肥的小混蛋快点滚回窗子里去!然而嘴张在那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他生怕自己突如其来的一嗓子会把人给吓到了!这万一要是一哆嗦一松手……

Sean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一口气生生梗在自己嗓子眼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可也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啊!

Sean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犹自扭来摆去的身影,两条腿全凭本能把他带到楼的正下方,脑子则像超级电脑的CPU似地飞快运转着。然而还没等他想出怎么妥帖安全地把人要么赶回去要么弄下来,挂在窗台下的那位倒是先看到他了。

“Sean?”颤巍巍的声音被凌厉的北风刮得零零落落的,也听不出来到底是激动还是惊慌,Sean却着实被他那不停扭来摆去换着角度想要朝这边看的架势给吓得不轻。

“抓牢,Edu,别乱动!”他制止了Eduardo晃来晃去的动作——再看着他这么晃几次,Sean估摸着自己的心脏可能也要跟着被晃出来了。他仰起头,咬着后槽牙用力吸进一口气再吐出来,努力以一种平稳镇定的声线询问道:“宝贝儿,你觉得你能自己爬回窗子里去吗,我是说,安全地?”

Eduardo试了试——两条腿踢蹬着墙面,手臂努力向上提,想把自己拉上去。但这行不通——他脚下没有着力点,手上的力道显然也不足以对抗地心引力。

“不行,我做不到,”他摇摇头,声线打着抖,似乎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我上不去,Sean,我手很疼,我快要抓不住了。”

“别慌,宝贝儿,别怕,我在这儿呢!”Sean赶紧出言安抚道,一面用目光丈量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差不多两个成人的高度,还不算太糟。又看了看四面——墙体周围没有什么突出的杂物,顺着墙角向外的街面也还算比较宽敞,落下的雪则已在地上积起了软软的一层。

“Sean?”他的Edu又喊了一声,这一次已然带上了隐隐的哭音。

不能再犹豫了!Sean咬咬牙,下定决心:“听我说,Edu,我数三下,数到三你就松手,我会在下面接住你的,好吗?”

 “好。”他的Edu乖乖点头,一点点的犹豫惶惑都没有。

Sean把电脑扔到墙角,又脱掉大衣,活动着手、脚、肩、脖子各个关节,然后开始数:“一、二,”我能做到这个!必须做到!——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念着:“准备好,宝贝,三!”

他的Edu应声放开手,纤瘦的身影笔直坠下——

“反应敏捷、身手矫捷、神勇无敌!”后来的后来,当回忆起这段往事的时候,Sean举了举手里盛着上等威士忌的酒杯——暗金色的酒液因为这个动作晃动着,带着浸在其中的几颗圆润晶莹的冰珠撞在水晶玻璃壁上,发出悦耳的当啷声——如是评论道:“肾上腺素发挥到极致的产物,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有第二次了。”停了停,拍拍心口的位置,又补充了一句,“也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而原本半倚在他怀里一脸好笑地听他话当年的亲亲爱人转过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一翻身跨坐到他的膝盖上,捧着他的脸给了他一个绵长深入的吻,完全无视了周遭在片刻的寂静后骤起的尖亮口哨声以及那些关于“对单身狗极致伤害”的抱怨,直到把两个人都吻得唇红脸热呼吸加重才停下来。

“这是为了什么?”晃晃有点儿晕晕乎乎的脑袋,Sean舔舔嘴唇,意犹未尽地问道。

“为了你曾为我做过的一切,”他的恋人深深地凝视着他,温柔与爱意几乎要从那双全世界最美丽的褐瞳中满溢而出,然后在他的唇上又用力亲了一下,伏在他的耳边,用这世界上最动听最性感的声音告诉他,“而这个,为了你是如此的Sean Parker!”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当时当刻,可没有这么旖旎的风光。

尖叫声划破夜空,Sean却分辨不出是Eduardo的还是自己的——亦或者其实仅仅只是风声而已。那一刻,他所有的精神全部集中在了那个下坠的身影和自己的双臂上,一感受到那个沉甸甸的分量撞上来便立刻收臂回圈紧紧抱住,即使被下落的冲力撞得站立不住向后仰倒也不曾放松分毫。

在他们摔在地上前的那一瞬间,Sean支起了手肘——整个过程实在太短促,他根本来不及换一个更安全的姿势,只能用这种方式保证至少第一个触地的点不是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脑袋。然后他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把怀里的人牢牢护在自己胸膛和双臂之间,足足在地上滚了三圈才终于停下来——感谢那些积起来的松软新雪吧,那可为他们消减了不少冲击力。

饶是如此,Sean依旧被摔得浑身疼痛,两只耳朵也嗡嗡闷响个不停,仿佛里面被灌满了水。

而就在这片嗡鸣声里,他恍惚间听到有皮鞋碾过雪地的嘎吱声慢慢行近。

幻听?

Sean腾出一只手,拍拍自己的耳朵。然后他听到一个低沉的男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以及更多的不可置信,在自己的头顶上方响起:“Sean Parker先生?”

Sean勉强睁眼——离他的脑袋三步远的地方有一双黑色的、铮亮的、意大利手工男士皮鞋。

目光顺着鞋子上移——

Oops!

“Saverin先生,”Sean停了停,看了眼落后半步的小羊皮女士短靴,加了一句,“和夫人。”他一只手维持着搂抱着自己心肝宝贝的姿势不变,另一只手抬起来冲他们招了招,“Hi,我们又见面了。”


————Sean表示不好意思我又回来了的TBC————
爸爸说,儿子竟然不惜爬窗私奔,而且连老天都帮那个混蛋,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以及我再也不说我下章就能写完了!都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