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悼(锤基,一发完)

没空填坑,想起这篇旧文,搬来凑数。(噗,为啥刚刚我自己看到的都是乱码,囧,二公主你这是有啥意见么= =||)

哀悼

一直到Loki死去,Thor才意识到,一直以来Loki是多么的孤独。母亲已然逝去,父亲则太过沉默,于是再无人能同Thor一起哀悼Loki的死亡。直到这一刻,Thor才发现,即使他们的朋友们——他以为是他们朋友的这些伙伴,实际都只是他的朋友,却不曾是Loki的朋友。他们从不曾将他当做独立的个体来喜欢,却又将他单独地列出来报以厌恶——此刻也只是在为他的伤心而抱歉,却不能理解他的悲痛,更不会为了Loki感到悲伤,也是直到此刻,他才理解,Loki所说的阴影,以及那些他原本认为是“莫名其妙”的自卑,到底源自哪里。

Thor没法再在这庆祝胜利的宴席中待下去了——那是起自他们母亲被杀,止于Loki牺牲的胜利,鲜血淋漓且苦涩难当。他悄悄地离席,没有惊动任何人,带着他的Mjolinr,随着雷电落在STARK大厦顶层那宽广的露台上。

他坐在露台冰冷光滑的地上,这个他曾和Loki争执打斗过的地方,一动都不想动。于是当全副武装的钢铁侠冲出来时,他只是仰起头,看着他新结交不久的中庭朋友,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我能要杯酒吗?”

当然,他能。而且远不止这些。

他的中庭朋友慷慨地提供了他数不尽的美酒,各式各样——用Tony Stark的话来说,管饱管醉。哦,这个时候,他已经把那身盔甲又给脱了。

除此之外,他们还提供了他一个倾吐一切的空间。

开始只是大厦的主人,指挥着他的机器人管家和机器人小朋友搬来了成堆成堆的酒瓶;然后是那个笑起来有点温柔腼腆(当然Tony说那是傻呼呼的同义词)的金发队长;接着是变身后又大又暴躁但不变身时安静又温文的博士;还有那个强悍美丽套话功夫甚至强过他那被称为银舌头的弟弟的红发女战士,和总是喜欢占据高处,如精灵般百发百中的箭手。

他们零散地围在他身边,和他一样席地而坐,各自拿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偶尔清掉一些他身边堆积过多的空瓶,并补上新的。他们安静,不催促,不插嘴,也不显得厌烦,任凭他絮絮叨叨前后不连贯地讲着他的童年,他和Loki的童年。

Thor知道他的中庭朋友们也不喜欢Loki,甚至恨Loki,因为Loki曾带着齐塔瑞人入侵,搅得这里天翻地覆死伤无数。但他真的需要有人听他说说话,说说Loki。而不知为何,Thor觉得比起他们,他反而更难对着他的那些Asgard的伙伴们开口。

你们不了解他,你们没见过他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Thor将这句话来来去去念叨了好几遍。

是的,他们不了解Loki,他们看到的认识到的只是一个疯狂的侵略者,视生命如草芥的疯子。他们从不曾认识过那个总是坐在绿荫底下恬然安静地翻着厚厚古籍的Loki,也不曾认识过那个喜欢扑闪着无辜的绿眼睛偷偷笑着搞些无伤大雅的小恶作剧的Loki,还有那个在战场上他可以放心交付背后的Loki,或是那个满目凄惶悲伤在绝望中决然地松开手坠下彩虹桥的Loki。

但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曾真正了解过Loki,不曾了解过他的弟弟究竟是从何时起开始习惯于远远地站在人群外抿着嘴角淡淡看着一切,也不曾了解那双绿盈盈的眼瞳中一闪而逝的暗影起自于何。

如果,如果他能不那么粗心大意,能不这样视一切为理所当然,如果他曾好好地去了解Loki理解Loki,就像母亲那样,是不是这些就不会发生了?

然而,都太迟了,Thor想,太迟了,他再也没有机会去了解Loki了。

Loki死了,他死了。

Thor轻轻地说,像是在说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又像是怕惊动了谁,吓着了谁。

而事实上,他唯一吓到的只有他自己,唯一惊动的就只有他的眼泪。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他碧蓝如天空的眼中蜂拥而出,前一颗还没有完全坠下去,后一颗已迫不及待地挤了出来。它们有的沿着他的脸颊滑下来,从下巴上滴落到胸前,有的干脆直接从眼眶里跳出来砸在他手上。它们挨挨挤挤不停歇地满溢出来,就好像挤满他胸腔的悲伤终于找到了可以出去的地方,最后弄得他脸上、胸前、手上,到处都是咸涩的水迹。

他是为了给母亲报仇,他是为了救我。

Thor喃喃着说。

他的弟弟,就那样躺在他的怀里,身体渐渐冰冷僵硬,白皙的皮肤慢慢灰暗,卷长的睫毛再也不会翕动,翠绿的眼睛再也不会闪亮,他再也不会对自己笑,也不会对自己怒吼了。他们再也不能和好了。而最终,他还不得不把他独自一人留在那里,留在那个沙尘满天焦黑空旷的地方,而且再也没能找回来。他终究没能带他的弟弟回家。

Loki。

弟弟。

Thor颠来倒去地念叨着,一遍又一遍,然后,在中庭墨蓝如丝绒的天幕下,终于放声痛哭。

当然,彼时Thor还不知道,他的Loki正手握权杖坐在奥丁的宝座上,沉默地俯视着他的哀悼与哭泣。